第257章 七大恨
五月初六，这日天气还算不错，清晨浓雾散在京师。一匹骑兵火速冲入城门，直奔紫禁城而去。
“紧急军报！”
兵部立刻派人前来迎接这名从辽东前来的士卒，董汉儒被罢兵部尚书后，兵部暂时由侍郎薛贞主持事务。
薛贞打开辽东熊廷弼送来的奏本后，脸色立刻阴郁起来。
旋即他第一时间去了一趟内阁找到叶向高和方从哲。
两位阁老看到辽东军报，面色和薛贞如出一辙，叶向高凝重的道：“去见皇上，现在就去！”
三人马不停蹄直奔乾清宫而去。
暖阁。
叶向高第一时间踏步进来，急促的开口，对万历皇帝道：“皇上，熊廷弼来了奏本。四月末，努尔哈赤昭告女真诸部，正式以七大恨对明朝发起战争。”
万历皇帝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这些日子熊廷弼一直在秘密送奏本给他，努尔哈赤号称后金建国，一直在暗中厉兵秣马，扩充军队，修治装具，派遣间谍，收买明将，刺探明军虚实。
熊廷弼也不止一次告诉万历皇帝，努尔哈赤的野心越来越大，这场战争就在这一两年就会开启。
如今真开启了，万历皇帝反而松了一口气。既然明朝和辽东迟早会有一场战争，那就在自己手上结束吧。
胜了，替后代夯实江山基础，整个辽东将再不存在威胁。
败了，历史骂名他来担着，后代不必担负任何骂名。
万历皇帝嗤笑道：“七大恨？”
“陈矩，你说说看。”
陈矩赶紧接过奏本，朗声开口道：“我祖宗与南朝看边进贡，忠顺已久，忽于万历年间，将我二祖无罪加诛。其恨一也。”
“……”
“北关与建州同是属夷，我两家构衅，南朝公直解纷可也，缘何助兵马、发火器、卫彼拒我？”
“北关老女，系先汗礼聘之婚，后竟渝盟，不与亲迎……”
陈矩念完努尔哈赤的发兵理由，万历皇帝笑着道：“瞧瞧，你们瞧瞧。”
“这群建州蛮子，文化不可为不深厚也，这些年没偷学我们的文化。这措辞言语，各个犀利，好像大明真对他们做了亏心事一样。”
“这群猪狗不如的狼群，想要攻打我们，还需要费尽心机想这么多借口，着实为难他们了。”
万历皇帝缓缓地起身，在陈矩的搀扶下走下了大殿，一步步朝暖阁大殿外走去。
叶向高三人也不知万历皇帝什么意思，默默的跟在万历皇帝身后。
万历皇帝背着手，站在石梯上，俯瞰着整个紫禁城的殿宇建筑，风吹动了他的龙袍，他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一字一顿的道：“那就战吧！”
万历皇帝一句话定下了基调，没有任何商讨，也不会派使臣过去安抚，既然战书已经发到了大明，大明岂有不应战的道理？
“自我先祖立大明朝二百余年，我大明不和亲不纳贡，我明朝不欺辱他人，也绝不允许他人欺辱我。”
“即便败了，即便亡了，也绝不做懦夫！”
“因为我的先祖，就是在战争中一步步打下来的江山，朕继先祖之志，望诸卿诸将诸兵戮力同心，驱除鞑虏！”
“若胜，屠女真苗裔，赶尽！杀绝！！！”
……
京师的氛围变了，战争的阴云笼罩在百官之中。
第二天礼部便将努尔哈赤的七大恨公之于众，同时礼部也回以驳七大恨书，各个戳破努尔哈赤的虚伪之词，重新发布一份讨贼檄文。
“彼首称祖、父冤死，归罪天朝，此忘恩负义、借尸谋逆之伪也……”
这群女真人想和大明玩文字游戏，基本是不可能的，大明这篇檄文发布后，立刻将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凸显出努尔哈赤主动侵略掀翻和平的政治野心。
这些战前檄文从来不是打嘴炮，自古凡战者，皆要有誓师大会，目的就是为了让下面的士卒知道这场战争为什么而打，激起士卒战争的信仰和必胜的信念。
……
孙继业知道萨尔浒之战在明年爆发，但真正的明朝和后金之间的战争，从万历四十六年四月末努尔哈赤发布七大恨讨伐明朝的时候，这一场关乎双方国运的战争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虽然红衣大炮现在还没有全面重新交付给熊廷弼，但孙继业自信熊廷弼这段时间一定能守住，也不会无故反攻努尔哈赤。
孙继业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场决战。他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改变历史，但他已经尽可能的将失败的因素全部剔除，同时又给熊廷弼送去了那么多红衣大炮，也不会有人干扰熊廷弼的战略决策，万众一心……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大明依旧战败了，那孙继业真觉得天要亡大明了。
当初辽东缺钱的事，孙继业给他们摆平了。缺武器盔甲的事，孙继业也给他们解决了，天时地利人和，孙继业想不到有什么角度大明会输了这场战争。
所以他得知努尔哈赤宣布对大明战争后，并没有任何紧张和担忧，反而很兴奋，他要看到历史真正在自己手上发生改变！
……
暖阁。
万历皇帝独自一人坐在这里思考了很久，没有人敢打扰他，直到许久后，万历皇帝才开口道：“去召方从哲和薛贞来。”
当内阁次辅和兵部侍郎抵达暖阁后，万历皇帝开门见山的道：“熊廷弼信上说，努尔哈赤在准备阶段，不仅厉兵秣马扩充军备，还布控了大量的间谍在边关内部，收买将士武官。”
很显然，被收买的间谍内奸，只要告密明军的情况给努尔哈赤，结果不敢想象。
“你们可有什么对策？”
万历皇帝问方从哲和薛贞。
方从哲沉思片刻，道：“启奏皇上，以臣的建议，应当派巡察御史前去辽东，审查辽东武将，避免其被敌人收买。”
万历皇帝摇摇头道：“巡察御史不行。这个档口，派官员过去，无疑会牵制熊廷弼和他麾下士卒，会让他们心生抵触。”
方从哲试探的道：“那不若派锦衣卫，亦或者东厂的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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