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完胜
纪给事中出列，拱手对万历皇帝拜谒，然后质问孙继业道：“好，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
“可你却没说如何才能在不用钱财的情况下，推广改土归流之策。”
问的好！
孙继业还怕没人问呢，于是他欣赏的道：“这位给事中问的好。”
“既然知道了大明和土司之间的主要矛盾，那后续治理就会变得简单。”
“推广改土归流之前，先拔掉几名大土司。”
“将他们历年来贪污的证据在土司小民中公之于众，使大土司信誉破产，人人喊打。”
“如此一来，土司小民奉若神明的大土司制度将会崩坏。”
“这是第一。”
“第二，劝农课桑，兴修水利。”
“西南土司贫穷落后，粮食自给自足都成问题，全靠大明养活。”
“西南土地并非贫瘠，虽说山林众多，但也有平原地区，这些地方都适合种植农作物。”
“粮食对水土要求高，三五年内未必能种植出来。但是玉米不同。”
“玉米可以推广到西南去种植，然后供应。”
纪给事中道：“蛮夷小民顽固不化，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种植玉米？”
孙继业哀叹道：“又是一个猪脑子。”
纪给事中怒道：“你说什么？”
方从哲质问道：“什么叫又？另一个是谁？”
孙继业看他一眼，这才淡淡的道：“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种植玉米。”
“你们不是操控人心的高手吗？这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做？”
“派点人伪装土司，拉着玉米去云贵广贩卖给商人，得到钱财，看到实打实的利益后，根本不需要你主动去让他们种植，他们都会抢着种植。”
“诸如此类的手段太多，你们别告诉我这也不懂？”
方从哲和纪给事中尴尬了，这些事么……大家自然心知肚明，但摆在台面上说，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孙继业道：“好，第二点我们解决了，土司小民们开始种植粮食，有了稳定的收入。”
“那么在针对第三点，教化问题。这也是最难的问题。”
“自盘古开天后，小民无序，孔子定礼，乃使万民知廉耻道德。
不可否认的是，单列出这一项来说，孔子对华夏文明秩序的贡献是巨大的。
他让人知道了礼仪廉耻，知道穿衣服要遮蔽关键部位，知道近亲不能成婚，知道男女保持礼法克制。
不必全部靠律法去约束，毕竟当初还没有律法，那么礼仪对人的约束之伟大，就可见一斑了。”
“举个例子吧，北方蛮子父亲死后，儿子有权继承母亲的使用权……这种事放在中原，绝对是不可原谅的！
这就是没有礼法约束后的无序社会带来的影响。
同样的，教化问题在西南蛮夷也显得至关重要。”
孙继业这一番话说出来，听得百官那叫一个如沐春风啊，可算你孙继业说点人话了！
不过……
“如何教化？”
纪给事中冷笑道：“总不能让孔师去西南……”
他话还没说完，孙继业鼓掌道：“这位给事中建议极好！”
“孙某记得孔尚贤此时已辞去大祭酒之职回到了山东，使其出山，远赴西南，教化蛮夷，相信他一定愿意。”
纪给事中：“……”
尼玛的！
孙继业你要不要这么缺德？孔师怎么离开国子监的，你心里没逼数吗？
还不是因为你？
那么老的年纪，此时已回家享供奉清福了，你特么的居然还要让他去西南？让他死在西南吗？
不等任何人开口，孙继业当即道：“子曰，有教无类。不会因为对方是蛮夷，孔夫子就不去教了吧？”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甚至还几个人狠狠瞪了一眼孙继业。
这太缺德了！
有教无类这话都搬出来了，孔尚贤去西南，就算死在西南，那也是孔家的骨气，要是不去，那就丢尽了颜面。
哪有这么缺德的人啊，这么一把年纪的人都不放过。
这下子，不去都不行了。
孙继业微笑道：“这第三点，便是兴办教育。孔夫子一番教育后，大明再准许西南蛮夷科举。”
“如此三策，足可平定西南。”
方从哲厉声道：“准许西南蛮夷科举？”
“那大明的学子怎么办？”
孙继业：“啊？依你的意思，大明的学子苦读圣贤数百年，考了一百多年，比不了西南蛮夷吗？”
“原来方大人这么看不上我大明的读书人。”
“胡说八道！”方从哲道，“本官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孙继业耸耸肩，道：“那不就是了，西南那群蛮夷考的过大明的学生吗？我看有点难，真要能中一两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为什么不用？”
“最主要的，我们给了他们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让他们醉心科考，以后便不会想着反对朝廷，这不是和我大明朝……”
“孙继业！”万历皇帝立刻阻止了孙继业胡说八道。
你想说什么？你敢说？
孙继业虎躯一颤，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真要延伸下去，这不就成了大明的执政者用科举控制读书人吗？
这不是和控制西南蛮夷一样的道理吗？
这种事是能说的吗？
孙继业嘿嘿笑道：“总之这三策下来，西南可平。”
“所以需要派流官过去，执行这三策，只要执行到位，西南未来无患也！”
不得不说，当孙继业有理有据的分析完毕后，竟说服了朝堂一大堆人。
除了浙党这群为了反对孙继业而反对的群体，毕竟当初他们和东林党也是这么争论的，只不过此时的东林变成了东森罢了。
孙继业淡定的道：“启奏皇上，微臣的话说完了。”
万历皇帝微微颔首，看着百官，再次询问道：“谁赞成，谁反对？”
群臣缄默。
叶向高出列，问孙继业道：“你说查大土司的罪证，怎么查？”
孙继业道：“一个月时间，锦衣卫和东厂能去查的清楚明白。”
“当然了，孙某丑话说在前头，这里面未必不会为了阻挠国策而有人去西南大土司面前通风报信。”
方从哲：“？你看我干什么？”
孙继业哼了一声，拱手道：“皇上！若真出现这种败类，不若直接诛其九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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