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就叫舞弊啊？

暖阁。

以叶向高、方从哲为首，三法司的长官各自站在一旁，还有姚宗文等几名科道言官，这群人安静的站在大殿上，等待着孙继业的到来。

万历皇帝端坐在龙案上，没多时，孙继业便跨步而来，拱手行礼道：“臣孙继业，参见皇上。”

万历皇帝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孙继业。方从哲已经查阅了会试试题，并且找出了十足证据，弹劾你配合东森书院学生舞弊，你可有话要说？”

孙继业听完后，忙不迭道：“皇上冤枉啊！”

他侧目看着方从哲，问道：“方侍郎何以认定我配合学生舞弊。”

方从哲淡漠的道：“本官翻遍会试试卷，对比了所有学生在第二场策论的答题内容。”

“本官发现你的二十五名学生答题的思路不谋而合。要么改农业，要么改商业。其余学生从未做过这样整齐的答案。”

“莫非他们共用一个脑子？若非提前知晓策论试题，又怎可能回答的内容如此一致？”

孙继业认真的听着，见方从哲久久不说话，孙继业疑惑的道：“就这？没啦？”

吏科给事中姚宗文问道：“这还不够吗？”

孙继业道：“这几年国家财政紧缩，这大家有目共睹。”

“在我闭关教学那几日，我便重点训练如何提高国家财政。”

“这似乎不难预测吧？”

姚宗文反问道：“那你怎么就笃定一定会考这策论题？”

孙继业道：“我没确定呢，可我就擅长搞钱，那你还让我教他们什么？我还能教他们什么？”

“这……”

姚宗文呆滞住了，孙继业这话说的居然这么有道理，这个家伙除了能搞钱被皇上重用，似乎也没有别的能力了。

所以他闭关教学如何搞钱……这居然那么的符合逻辑。

孙继业盯着方从哲和姚宗文道：“怎么？就这点臆想的证据就要污蔑我科考舞弊？”

“长点脑子吧！你们如果是我的学生，我保证你们十年不能做官，这种猪脑子做官除了被人耻笑，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作用……抱歉，我不是针对你们，我只是就事论事。”

“还有，现在什么年代了？舞弊？怎么舞弊？我最起码要提前知道试卷内容吧。”

“谁告诉我？你方从哲？还是礼部郎中？翰林院学士？这些人谁和我认识？我认识他们是谁？平常他们连让我看一眼我都懒得看，他们要贱到什么程度，才能给我透露科举试题？”

方从哲：“……”

“你说话就说话！休要侮辱大臣！”

孙继业冷笑道：“你还有没有证据？”

方从哲陷入沉默，这次的证据本就不充分，他只想拖住孙继业，好派人去挨个询问孙继业那群学生。

孙继业这个家伙死猪不怕开水烫，什么阵仗都见过，方从哲当然不认为他能在孙继业嘴中找到什么证据。

但他的学生未必能顶住三法司的问询。

只是很快三法司的人纷纷出现在暖阁，拱手行礼，然后对万历皇帝说了一番和孙继业一样的说辞。

方从哲这下子，彻底没话说了。

本来他认为只要孙继业那群学生和孙继业的说辞不一致，那么就能深入查下去。毕竟这次是突击，想来孙继业也来不及和那群学生串通口供。

只是现在，似乎更加证明了孙继业和他的学生们没有舞弊。

孙继业耻笑道：“方侍郎，该用的手段你都用了。查一查也好，不查的话外面人都颇有微词，怀疑我的学生舞弊。”

“这么查一下，也免得外面人胡言乱语。”

方从哲：“……”

早知道不查了……该死的，这不是给孙继业做了嫁衣么？

不查的话，外面的读书人永远会怀疑孙继业这群学生的成份，现在岂不是真给……不对！

方从哲忽然想到了什么，当时他说要查孙继业和他的学生，孙继业极力反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方从哲那个时候真怀疑孙继业和他的学生舞弊了。现在回想起来……他装的！

他当时装的啊！他心里其实比谁都希望有人来主动查一查，最好分量很重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还给他学生清白，也让外面那群眼红的读书人闭嘴。

而自己……居然傻乎乎的朝里面跳，这一番查证之下，岂不是真无缘无故帮了孙继业一个大忙？

想到这里，方从哲就觉得心里无比的恶心！

孙继业看着方从哲，忽然噗嗤一笑。

方从哲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孙继业这才开口道：“方侍郎，当时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了，如果你查出来没有问题，你会亲自去东森书院给我的学生证明清白的对吗？”

方从哲：“……”

“额，嗯，知道。”

孙继业忙不迭道：“那么你打算在什么时间去？”

“你做什么？”

孙继业笑呵呵的道：“我要提前通知一下还在顺天府的举人们，让他们都来东森书院见证一下。”

“你！”方从哲道，“这有什么好见证的？！”

孙继业道：“外面有许多人持和方大人一样的看法，都在怀疑我的学生。”

“当时候方侍郎就如实说明今日调查结果，以及我是如何在会试之前闭关教学，预测考题等等诸如此类的。”

方从哲：“……”

“你，你……”

你特么的，居然还要我顺便提一提你？这得多无耻才能干出这样的事！

这他娘的，岂不是让你孙继业在读书人心中名声大噪？本来这些举人高中进士，不知道的都觉得和你孙继业没什么关系，纯粹是他们个人能力。

可现在老夫给你宣传之后，那么全天下人岂不是都知道你孙继业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了吗？

以后你孙继业的教学水平，岂不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真有你的！

方从哲当即道：“没必要说那么多！”

万历皇帝终于开口道：“方侍郎此言差矣，既然调查了，自然过程和结果都要详尽的对外公布。”

“自然有必要将所有过程一五一十公诸于众。”

方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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