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要死了
方从哲这几天可谓是忙坏了。
从开始查阅试卷，到会试结束，足足用了一个月时间，认真的去对比分析！
直到今天，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东森书院这群学生写的策论，几乎所有人的解决方式，都如出一辙，要么是农业改革，要么是商业改革。
这若不是提前知晓了题目，他们怎么会写的如此一致？这还不是舞弊？！
方从哲立刻召来吏科给事中，将此事告知他，并且让他发起了对孙继业的弹劾！
……
孙继业第一时间去了东森书院。
他自然没有说皇上要问这群进士讨要五千两银子，这群家伙才进入官场，这些蝇营狗苟之事孙继业暂时不让他们知道了。
“哎！你们，不用管我。”
孙继业叹道：“也是我，为了激励你们，所以才从皇上那偷了墨宝，现在被皇上知晓，恐怕我用不了多久就要进牢狱。”
“不过没关系，顶多也就进去一年半载的。”
一众举人：“……”
山长……你这，服你了！
为了不出钱，你特么的居然去皇上那偷墨宝，还特么的骗我们说这是皇上奖励给我们的，害我们激动了那么久。
现在你说你是偷的……山长我求求你，你能不能说一句真话啊！真有你的！
袁崇焕急忙问道：“山长，皇上要将你送入牢狱？”
“是啊。”孙继业苦恼，“不过皇上让我交罚款。我想了想，我去蹲一年牢狱，可以免掉十五万两银子，还是值得的。”
袁崇焕：“……”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山长了，真是人才啊，要钱不要命，佩服！
十五万两银子，如果他们一起凑一凑，一个人也就五千两……相当于五千两买了皇上一幅墨宝，倒也值得了。
袁崇焕道：“山长务要担忧，你对我们如何，我们都清楚。”
他们几个商讨一番，纷纷表示愿意凑出这个钱，替孙继业免除牢狱之灾。
孙继业听完后，一脸感动，竟是抹了抹眼泪，道：“好，好啊！我，没白疼你们。”
“……”
不过话说回来了，当初他们试验神火飞鸦炸死了高攀龙，要不是孙继业出面，他们现在可能还在牢狱内，又何谈科举中第？
现在给山长凑十几万两银子又算的什么呢？
……
东森书院后院的林荫道路上。
徐光启跟着孙继业缓缓踱步走着。他时不时看一眼孙继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山长，你为何要问他们要钱？”
“这个钱……是不是买官的钱？”
孙继业倒也坦然：“是啊。”
徐光启：“……”
“那为何不对他们直说？”
孙继业摇摇头，道：“他们才初入官场，还不知道官场的黑暗，我希望他们自己碰壁之后，再和他们说说官场究竟如何灵活的放宽自己的底线，这样才能长久的生存下去。”
“毕竟……你得现在这个位置上，才能替国家办实事不是吗？”
徐光启听了孙继业的话，顿时肃然起敬。
他用了四十多年，才悟出来这个道理，想要干点实事，首先你得活下去，其次你得弄明白官场的规则。
他越来越觉得孙继业深不可测，不由感慨道：“山长对他们……真是用心了！”
孙继业笑了笑，道：“毕竟都是我的学生嘛，我以后还指望他们养老呢。”
“少爷，少爷！”
王良急促的从外跑来，一脸紧张的道：“皇上召你入宫。”
“吏科给事中弹劾你和东森书院二十五名学生参与舞弊。”
孙继业：“……”
方从哲这厮，殿试都考完了，居然还没忘了查考卷，真有他的。
孙继业哦了一声，对徐光启道：“老徐你好好研究火器吧，研究出来和我说，我先进宫一趟。”
徐光启问孙继业道：“孙少爷，你不怕？”
孙继业白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觉得我确实参与舞弊了？”
徐光启连连摆手：“老夫没这意思。”
“那不就得了。”
“走了。”
……
孙继业来到紫禁城外，看到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正在广场等着自己。
“孙继业！你真参与舞弊啦？”
端王看着孙继业，“我就说你怎么能一下子让你的学生全部中了呢。”
“不过你也不要担忧。”
孙继业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家伙，心道你转性了？居然还会安慰我了，这是被坑出感情来了吗？
端王循循善诱道：“你给我点钱，我去帮你疏通关系，咋样？”
孙继业：“……”
好吧，高看他了。
“那倒不必了。”孙继业叹道，“这次证据确凿，我怕在劫难逃了。”
“二十五名学生舞弊啊，这是大案！”他悲哀的道，“当初洪武南北榜案，诛杀牵连了那么多人。”
“就算皇上想要保我，恐怕天下士子也想让我死。”
“我这次……怕是真要完了。”
端王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惠王无语的看着五哥，心道五哥你怎么还同情他了，他死了，我们不就能继承他的家产了吗？
孙继业哀伤的道：“五皇子，六皇子，与你们相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
“此番就此别过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给你们的了。”孙继业摸了摸怀中，又叹道：“该死！我竟没带钱，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喜欢钱，这次入宫怕是出不来了，身上没钱没有一点安全感。”
端王赶紧道：“孙继业，你不要伤心了。”
“哝，我刚好带了十两银子，你拿着吧。”
孙继业摇头道：“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拿着！孙继业，我们是朋友，都这个时候了，何必和我们见外呢？”
孙继业叹道：“那好吧。”
他又看着惠王，可怜巴巴的道：“六皇子……”
“孙继业，我只带了三十两碎银子，你拿着吧。”
“不要太伤心了，也许会没事呢？你能不能现在写个遗嘱？”
孙继业：“……”
“也没有纸笔，这样吧，等我进牢狱后，再给你们立遗嘱，可以吗？”
“那太好……太令人伤心了呀！再说吧，我们有空再去看你。”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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