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个好人
方从哲离开皇宫，一颗心好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六十万两银子啊！皇上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一个礼部主事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这一笔钱还是需要他方从哲想办法给弄到。
交上去了，皇上不在追究。不交上去，那后果会如何，他也不敢赌。
……
孙继业这几日逍遥自在，安安稳稳的过了个好年。
听说范永斗被抄家灭了三族，他倒也不觉得意外，范家要怪就怪皇上吧，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在背后搞他们。
不过说实在的，这群商人在明末确实给后金提供了太多的帮助，不管是武器盔甲上，还是经济支持上，甚至到最后直接贩卖情报给后金人。
被灭族了，孙继业也心安理得。
开年后，北林物流的员工们也都纷纷归位。夏莹莹现在正在满门心思去经营胭脂水粉铺子，这可不行。
最后孙继业扬言说要关闭胭脂水粉铺，让夏莹莹归来给物流工作。
夏莹莹哼道：“你关门吧，反正亏的是你自己的钱！我就喜欢在胭脂水粉铺工作。”
孙继业哦了一声，道：“好，那就关门！”
“反正这点钱我也看不上，你丽泽会少了三成的收入，明年的租子看你怎么办！”
夏莹莹赶紧道：“适才相戏耳。孙少爷不要和我这个女子一般见识。我对北林物流十分忠诚，我还是喜欢去物流工作，胭脂水粉铺我打算交给丽泽会其他成员来经营。”
孙继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莹莹妹子是有容乃大且有脑的女人，孙继业很欣赏她。
东林书院的学生们也在年后老老实实的回来上课。
今年的重点任务无疑是培养这二十五名举人，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会试了，东森书院能中多少进士，孙继业其实也挺关心的。
最开始孙继业开这个书院，本意只是想培养一些特殊人才。
可他忽然发现，他改变不了这个社会规则。如果没有官身，即便他们浑身都是本事，也无法去办实事。
开年后他亲自去了举人学堂，给予他们鼓舞，希望他们最近两个月认真对待会试。
孙继业也无法给予他们什么帮助，只能精神上给予他们鼓励了。并且也不忘威胁，谁要考不上，罚款一千两！考上了奖励一千两……怎么自己也不会亏。
……
方从哲含泪的凑到了六十万两，送去了锦衣卫。半生心血，被这一次整的全部填了进去，方从哲欲哭无泪。
他又不敢记恨上万历皇帝，于是只能将这个仇算在了孙继业头上，他认为一定是孙继业这个奸臣蛊惑了皇上，所以皇上才会去查范家。
要不是孙继业，范家不会被查，范家不会被查，自己也就不会送出去六十万两！
孙继业这个贱人！真该死！
阿嚏！
孙继业穿戴好了官袍，去东宫点卯，嘴里嘟囔着‘大清早谁骂我谁死全家’。
东宫。
魏忠贤谄媚的来到孙继业面前，恭恭敬敬的道：“孙清纪郎。”
年前那句欺君，让魏忠贤回来后，被太子狠狠抽了一顿，扫了七八天马棚，差点九千岁的路就此断掉。
魏忠贤第一次知道少言少语，少说少错，以后说话绝对要过脑子。
“哦。”
孙继业看他一眼，道：“小校呢？”
“皇孙殿下在读书。”
孙继业背着手去找了朱由校。
“表叔，你来啦。”
“我和你说，初二那天皇爷爷找了方从哲。”
这个叛徒，在万历皇帝那里得到的一切消息，转头就告诉他表叔了。
孙继业好奇的问道：“怎么啦？”
朱由校挠挠头道：“我也不明白，所以想请教表叔。”
“范永斗举报了方从哲，说的头头是道，在我看来，只要皇爷爷去查，方从哲一定会被查到什么。”
“但皇爷爷没有查下去，让礼部主事将贪污的六十万两还回来，便没有追究了。”
“表叔，你说这是为啥？”
孙继业：“……”
看来我能有今天这样的性子，都是舅舅将我带坏的。
孙继业笑容满面的道：“原因有很多。证据不足，查起来比较麻烦。”
“方从哲牵扯到的人实在太多，从他头上查不明智，会让内部生乱。”
“最重要的一点，你爷爷想要钱。”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你没钱的时候，也会做同样的事。”
要不说老魏给你背了很大的锅，他在外面大贪特贪，你坐收渔翁之利，骂名魏忠贤给你担着，钱进你腰包。
朱由校还是不理解：“明明奸臣都跳出来了，为什么不去惩治他呀。”
孙继业感慨道：“你的高祖说过，长江水清，可以灌溉两岸庄稼。黄河之水浊之，也能灌溉两岸庄稼。”
“水至清无鱼，那有什么奸臣和忠臣啊，你要有能力去掌控你的下属，所有人都是你的忠臣，你要没能力掌控下属，所有人都是奸臣。”
“打个比方吧，表叔是好是坏？”
朱由校道：“当然是好人！”
孙继业道：“可左光斗、杨涟、方从哲他们都不会这么想，他们觉得我不守规矩，逾越礼法，陷害忠臣，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我是坏人。”
“但是站在你的角度来说，我是好人。”
“所以啊，小校，你一定要明白，没有好人坏人忠臣奸臣，能被你用的人，都是好人，都是忠臣。”
朱由校瞬间感觉灵台清明，好似感悟到了什么一样。
儒家叫他是非对错，老师叫他辨别忠奸。此前所学的知识，在这一刻被朱由校全部推翻，他仿佛学到了另外一种不可思议的学问！
“愣着干什么，给我倒一壶茶来啊！”
孙继业指挥着朱由校，朱由校赶紧去给孙继业斟茶倒水。
“哝。”
他从怀中拿出一沓七白膏，递给朱由校，道：“年前已经缺货了，上货后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你，快拿给你的那些母妃们去吧，让他们开心开心。”
“啊！谢谢表叔！表叔你太好了！”朱由校激动的开口。
孙继业板着脸：“错！你不该有好坏之分。”
“哦。”
孙继业嘿嘿笑道：“但是呢，这个不包括你表叔，表叔在你心里永远都是好人。”
朱由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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