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惊讶的万历
这日上午，万历皇帝带着陈矩去了一趟东宫视察朱由校的课业。
让孙承宗给朱由校做老师是万历皇帝的手笔。
此前疏于对朱由校的教育，现在也该抓紧起来了。
万历皇帝抵达东宫后，太子朱常洛第一时间来迎接万历皇帝。
万历皇帝挥挥手道：“免礼吧，你随朕去瞧瞧由校那小子课业学的如何了。”
“喏！”
朱常洛带着万历皇帝朝东宫学堂走去。
此时孙承宗正询问朱由校昨日留下的课题。
“皇孙殿下，老臣斗胆敢问，昨日老臣留下的如何防东南倭患的问题，皇孙殿下思考如何了？”
朱由校点点头：“回老师，我思考好了。”
“嗯，你说说吧。”
朱由校道：“我认为防东南倭患不重要。”
第一句话便让孙承宗微微一愣，眉宇不自觉的蹙了起来，什么叫防东南倭患不重要？
哦，兴许是皇孙殿下觉得现在东南的倭寇已不如嘉靖时期那么严重，不过即便如此，倭寇依旧时常叩东南海岸线，怎么能说不重要呢？
窗外，朱常洛听了这话，当即要进去教训朱由校，却被万历给拦住了， 万历皇帝摇了摇头，“先听听他什么意思。”
朱常洛心急如焚，虽说现在东南倭患不算是大明的心腹大患，但你是大明的皇长孙，谁都可以说东南倭患不重要，唯独你不行。
这臭小子，最近都学了什么呀。
学堂内。
朱由校一脸认真的道：“老师，想应对东南倭患，首先要搞明白倭患的爆发本质原因是什么。”
孙承宗微微颔首。
朱由校继续道：“大明开了海禁，倭奴的物资匮乏，无法做贸易往来，只能通过抢劫的方式来侵略大明的东南。”
“那么归根结底是利益问题。”
“于是我在想，明明我们已经关闭海禁，为何东南还有倭寇？是不是有倭寇就要关闭海禁？”
“一件丝绸在境内一两银子，送去海外就有七两银子。那么关闭海禁是不是给许多富商士绅等获取足够的敛财机会？”
“只要海禁关闭，倭寇侵扰，国门关闭，大明境内的物资才会涨价。”
“我想这或许才是倭寇侵边的主要原因。所以老师我才觉得倭寇不重要，以大明的海防完全能防住倭寇，甚至抽调足够精力也能彻底消灭倭寇。”
“但为何屡禁不止呢？或许原因不是出在倭寇身上吧。”
孙承宗听了朱由校的话，冷不防的愣了一下，这种事说实话，许多人都心照不宣，只是没有人愿意说出来。
但从一个十一岁孩子口中说出来，就显得不正常了。
“呵呵。”
终于，外面的万历发出一阵笑声，背着手走了进来。
孙承宗赶紧拱手道：“微臣参见皇上、太子殿下。”
“孙儿参见皇祖父、父亲。”
万历皇帝挥了挥手，笑着道：“孙承宗，你观朕此孙子分析的如何？”
孙承宗拱手道：“启奏皇上，皇孙殿下性资聪慧，能以如此年纪看出东南的根本问题，微臣佩服万分！”
万历皇帝淡淡的道：“那么依你的意思，其实你也知道东南的倭患本源在何处？”
孙承宗：“……”
“这个……臣也只是胡乱想想。”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知晓东南倭患的根源在于汉人，若是知晓，为什么不上报？上报后他不知又会得罪多少江南士绅集团。
他在朝廷没有后台，一旦被这些人群起攻之，下场如何，不言而喻。
万历皇帝哼了一声，道：“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是他的老师，你要不知道，那你还如何询问他课业？”
孙承宗冷汗涔涔，在面对万历皇帝的时候，气势陡然弱了几分，可也不敢回答。
“成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万历皇帝又看了一眼朱常洛，问道：“那么太子殿下，你又可知东南倭患的根源？”
朱常洛不卑不亢的道：“儿臣略有耳闻。”
“哦。”万历皇帝问道，“如果你来当这个家，你会怎么处理？”
朱常洛忙不迭道：“回父皇，儿臣会开海。”
万历皇帝道：“开了海，东南士绅们会反对，在江南制造动荡，工坊罢工，士绅加剧兼并，江南动荡，赋税减少，国家财政堪忧，你又如何应对？”
朱常洛道：“这……”
“儿臣愚钝。”
万历皇帝看着他，道：“你拍个脑门就要开海，什么后果都不考虑，你让朕如何放心将国家交给你？”
朱常洛赶紧道：“儿臣定会认真思考。”
“嗯，你回去吧。”
朱常洛拱手离开，虽然父皇训斥了他，不过他也像此前那样紧张担忧。
父皇很显然对朱由校格外看重，他完全可以父凭子贵。
万历皇帝笑了笑，对朱由校道：“你不得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看穿东南倭患的根源，比你表叔强。”
“要是你表叔，指不定会直接跟着东南那群商人出海做贸易赚大钱了！”
朱由校弱弱的道：“皇祖父，这个……其实就是表叔告诉我的。”
嗯？
万历皇帝一脸尴尬，疑惑的道：“他孙继业居然还知道这些？”
朱由校道：“表叔给我说了辽东局面，说养寇自重，朝廷才能有钱拨款，说这些事也实属无奈，归根结底还是朝廷没钱。”
万历皇帝若有所思，这个家伙，看上去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居然也能想这么多问题了？
“哦，那还是你自己了不起，能举一反三，这很好。”
万历皇帝鼓励朱由校道：“你刚才分析的是有这么个道理，但就如皇祖父说的那样，现在还不能对东南动手，事有轻重缓急，东南那边并非大明首要处理的事。”
“现在对大明最大的威胁在辽东，等辽东那边平定了，再去治理东南问题。”
“治国也是如此，也要分清楚哪些是首先要治的，哪些是次要治理的。”
朱由校严肃的点头：“嗯！孙儿明白了。”
“不错，你已经很不错了，有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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