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固堤利器
徐光启采用的堤坝巩固用的是糯米三合土，这种建筑材料多用于贵族地宫、两岸堤坝，因为糯米的粘性，可以保证泥土具备很高的防洪性能。
时下许多著名的堤坝都是用糯米三合土建筑，但因为其过程需要大量的糯米，成本价极高。
如果使用一般三合土修筑堤坝也不是不行，价格会更加低廉，但一次次案例已经证明了，不掺糯米的三合土其凝结速度慢、耐水性差、强度极弱。
用于修建水势不凶猛的小河堤坝倒是没问题，但修吴淞江绝对不行。
而且糯米三合土在施工过程中也很繁琐，工作量很大，对人力的需求更多，其需要分层夯实，每层厚度不超过20厘米，且需反复洒水养护，劳动强度大，这就意味着人工成本更高。
孙继业淡淡的道：“去找石灰石黏土，在去铁匠铺找点废弃的铁矿渣过来。”
袁崇焕有些不解，询问孙继业道：“山长这是何意？”
孙继业白他一眼，道：“你要知道何意，你起不就能做这个山长，少废话，赶快去找来。”
袁崇焕忙不迭道：“喏，学生这就去找。”
这些东西都不难寻，尤其那铁粉，铁铺里面的这种铁渣和废弃物没有什么区别。
当材料找来后，孙继业拿着小秤，按照7.5:2.5:0.5的比例分别加入石灰石、黏土和铁粉。
他看了一眼徐光启，将这么一小混合着三种原料的石臼盒子交给他，道：“给他研磨成粉，然后送去砖瓦窑中煅烧三个时辰，记得温度要能达到冶铁的温度。”
“等其烧成黑褐色熟料后，便停止加热。”
“这个过程做好后，继续放入磨盘研磨成粉，在少加一点石膏最终研磨成细粉就行。”
徐光启一一认真的记下，然后一脸迷茫的问孙继业道：“山长你这是制什么？”
孙继业：“……”
“不是要节省成本吗，我给你制另一种更耐用更便宜的三合土。”
“好啦，你带着这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去办事吧。”
“得到那褐色细粉后，用水混一混，等着凝固，看看效果，这个过程需要三四个时辰，我不陪你们胡闹了，你们自己先试一试吧。”
“有什么事再找我。”
“一天天的，什么事都要本山长亲力亲为，你们这群愚蠢的家伙，也就是因为是我的学生，换做别人我都懒得费心思。”
孙继业将这群人数落一顿，带着王良离开了。
不鞭策鞭策他们，我这山长快要被徐光启这个家伙给夺权了。
等孙继业离开，众人面面相觑。
好大一会儿众人才忽然反应过来。
孙元化弱弱的问道：“不对呀，山长不是要给徐老师节省修堤成本吗？”
“他将我们教育了一顿就这么走了……也没说如何节省修堤成本啊！”
这下子，众人才忽然醒悟，是啊，刚才听山长吹了半天的牛，都给他们吹的入神了，山长对他们的教诲谩骂他们也都听进去了……可，问题没解决啊！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道：“刚才山长让我们做的事，会不会就是在节省修筑堤坝？”
徐光启摇摇头：“老夫还没听过比糯米三合土更坚硬之物用来修筑堤坝，吴淞江不是小溪小流，关乎两岸庄稼的生死存亡，不可节省任何材料！”
袁崇焕深以为然点头，旋即焦急的问道：“老师……那你这员外郎？”
徐光启叹道：“且随它去吧，若当初不是孙山长，我依旧还在翰林院郁郁不得志，如今能到工部做点实事我已满意，主事就主事，只要在实权衙门为官，依旧可以为百姓做点事。”
“且不说这个了，山长这个人最厌恶别人忤逆他，知错认错不改错，他这么说，就且先按照他说的去做吧，不然他若知晓我们没有听他的话，怕又要指着鼻子骂我们了。”
众人深以为然，似乎对孙继业的性子脾性已经全部摸索清楚了。
徐光启带着袁崇焕等人去了工部铁铺，那些废弃的铁料工部的铁铺也不需要，被徐光启掺和在孙继业已经调制好的粉末中，然后放在高温锅炉内加热。
三个时辰后，凝固的褐色状物被取了出来。
“老师，这究竟是什么啊？”
徐光启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且按照山长的办法加入石膏吧，反正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整个过程用料都很简单，而且所需的材料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袁崇焕等人将烧好的褐色凝固物带回东森书院，然后将这些东西加入石膏，研磨成粉末。
整个过程中，十名举人都陪同徐光启一同研究制造。
待褐色粉末被取出来后，徐光启想了想，道：“山长说加点水，搅拌等待。”
“按照山长的方式去做。”
“嗯。”袁崇焕拿来了水，加入其中搅拌成粘稠状态，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时值盛夏，天气炎热，粘稠物正在慢慢的凝固。
待黄昏时，袁崇焕按照惯例来查看，见那粘稠状物已凝固，于是用手试了一试。
“嗯？”
他用力的捏了捏，浑然未动。
嗯？
袁崇焕用力的去砸了一下，粘稠物固若金汤。
袁崇焕脸色微变，迅速去拿着石头前来用力的砸了一下。
这下子，袁崇焕彻底惊呆了。
“如此坚硬？！”
嘶！
袁崇焕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急忙撩袍去找到徐光启。
“老师！”
徐光启和一众举人狐疑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怎么？”
袁崇焕赶紧道：“老师，你快随我，随我去看看，山长，山长让我们制的东西……”
徐光启见袁崇焕神色异常，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带着一众举人便朝后院走去。
熊廷弼见他们步履匆匆，询问茅元仪道：“发生何事？”
茅元仪简单的将事情告知熊廷弼，于是熊廷弼也跟着他们一同朝后院而去。
“山长，你快看！凝固了！”
袁崇焕指着那块褐色的物质，旋即从一旁搬起了大石，狠狠的朝这摊褐色物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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