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不起山长
徐光启带着茅元仪和袁崇焕等举人朝郊外的瘟村而去。
可是抵达宋应星所在的民屋，却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连外围守候宋应星的孙继业的忠犬们都不见了。
孙元化倒吸凉气：“该不会给宋老师烧了吧？”
这一下子，众人纷纷都愣住了。
他们觉得孙继业能做得出来这种事，可不是么，宋应星若是死了，孙继业说不得会毁尸灭迹。
徐光启沉思片刻，道：“都做好防护，周围村子瞧一瞧。”
“嗯。”
……
不多时，李应昇撩袍小跑而来：“徐老师，诸位师兄，我瞧见孙家家奴了。”
“快过去！”
徐光启开口，带着众人朝一处村落而去。
在抵达这里后，他们呆怔的立在原地，远远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远远地便能看到宋应星来回穿梭在那些疫民之间，发放食物水源，照顾这些村民起居。
“嘶！”
袁崇焕当先反应过来，磕磕巴巴的道：“怎么，怎么感觉宋老师，像个正常人？”
“不，不好意思，我的意思，宋老师怎么像健康的人一样？”
他说完后，众人才倏地反应过来，起初他们因为看到宋应星活着而惊讶。但现在则变成了震惊。
又怎能不震惊呢？前日还在说宋应星感染了瘟疫，可现在，宋应星却显得那么健康自由的穿梭在疫民之间。
他，他不怕感染？
“该，该不会……真，真成了吧！”
徐光启声音颤抖着。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他清楚的记得，孙继业是对宋应星说过那么一番话的，瘟牛健康后，为何不会在感染？那么此方法可否放在人身上？
然后长庚就按照孙继业的说法亲自去实践。
那么就目前的结果来看……长庚，长庚成功了？
天呐！
徐光启浑身剧烈颤抖着，要知道，牛瘟是两千年来谈虎色变的存在，现在有那么一个人，成功的研究出来了一种治疗牛瘟的药物，这功劳……何其之伟大？！
徐光启咽了咽口水，赶忙对茅元仪道：“止生，你不是请来了郎中？”
茅元仪这才反应过来，道：“是，是啊。”
“去，去让长庚过来，让郎中诊治。”
“好，好！”
……
宋应星神色自若的从疫区走了过来，徐光启等人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郎中森严防护着接近了宋应星，一番诊疗后，眼睛瞪大，惊呼道：“阁下真转好了？”
宋应星微笑道：“嗯。”
他笑着对徐光启等人打着招呼，只是笑着笑着，眼含热泪，开口道：“徐公，孙院长，配享太庙！”
“他是个高人，是个厉害的人物，他的猜想如此的伟大。我……不过只是拾人牙慧的实践者！”
“他，该封王封侯！”
徐光启却是惊呆了，他磕磕巴巴的道：“长庚，仔细说说。”
只是，他站的位置，依旧隔着宋应星很远。显然还在畏惧。
宋应星也不介意，他扬声道：“我按照孙院长的方式，亲身做了实验。这些转好的瘟牛身上，果真带着某种对抗瘟疫的东西。我起初也有类似牛瘟的症状，但区别是我只有发热，没有其他疹泡一类的表现。仅仅不到三日，我的发热褪去，一切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今日我便又来到了疫区，直到现在，我确定我已不会被这些牛瘟而感染！换言之，孙院长所言非虚，这些牛身上有着某种对抗瘟疫的东西，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我未来定会好好研究其中原理！”
徐光启欲言又止，不知为何，眼中竟多了几分羡慕以及……嫉妒。
是的，没错，嫉妒！
如果这件事，当时是由自己完成的……他不敢想会给自己带来多少益处！
孙继业这个家伙虽然不靠谱，但事是真办，也最喜出风头，现在在他的指点下，长庚研究出来了这种治瘟疫的解药……不对，长庚说这不是解药，是预防？
但，足够了！
现在瘟疫每天还在与日俱增，能预防，已是天大的功德了！
袁崇焕几名举人此时也呆若木鸡，无声胜有声一样。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们还一起抨击孙继业，认为孙继业在草菅人命，不顾宋老师的死活。
可现在，他们忽然觉得刚才是多么的失礼和无知。
山长，竟这样的厉害？
难怪徐老师和宋老师，邓老师这样的人物，都心甘情愿的拜在他的门下，给他教书！
原来山长做的这一切，是良苦用心，即便背负骂名，也不主动解释一句。
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
所有举人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不敢在质疑孙继业，甚至对孙继业的看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即便外人说山长多么的不靠谱，多么的嚣张霸道，但现在，他们只觉得山长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敢为人先，不惧任何攻击谩骂，也真正做到了经世致用四字！
所有读书人都在说治国救民，可怎么才算？山长给他们上了最为生动的一堂课！
高人！山长果真深藏不露。就如当初山长对他们说的那样，他已知晓我们的深浅，我们还远远不了解山长的粗细！
果然，山长的本事，很粗。
“老，老师。”袁崇焕带头拱手道，“学生，羞愧！”
“学生为方才质疑山长而道歉，请老师原谅！”
徐光启看着这群家伙判若两人，那神态，仿若将孙继业奉若神明一样，他无语了。
孙继业啊孙继业……徐光启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做，就让这群家伙前倨后恭，到现在将他奉做神明。
这到底是运气还是什么？
真是服了。
从学校开办到现在，他拢共都没来几次，就能让这些读书人变成他的虔诚信徒，想老夫兢兢业业教了这么久，他们对自己的态度都没有如此前所未有的信服……他孙继业都不怎么来书院，就令他们这般虔诚尊敬，真令人咬牙切齿啊！
徐光启摇摇头：“不必和我说，等孙院长来了和他说吧。”
袁崇焕想了想，道：“我们去找山长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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