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群情激奋
叶向高明白左光斗是存在夹私报复的嫌疑，此番已是证据确凿，若不给孙继业定罪，定会开罪东林党。
可若是真给孙继业判了个绞刑罪名，皇上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
他沉思片刻，对刑部侍郎张问达道：“你刑部先固定好林院判的所有证词，既然证据确凿，先将孙继业的罪责给定下来。”
“至于如何判罚，还需要引用律法条文，涉及死刑者宜需司礼监和皇上批红。”
叶向高处理的也很圆滑，先把孙继业的罪名给定下来，好稳住左光斗等东林党，给他们一个交代。
但另一方面，他也没有立刻让刑部宣判判罚结果，最终让皇上去判罚，同时也给足了皇上时间，如何处理孙继业，就看皇上的意志了。
这已是叶向高能做到的最佳处理手段。其实他知道这样做还是得罪了皇上，在皇上眼中，他这个内阁大学士是要给他扛事的，而不是将所有事都交给天子去处理，这是能力不济的表现。
可叶向高也没办法，夹杂在东林、浙党和皇权之间，三方都需要叶阁老自己平衡，能帮他扛事的却一个都没有。
左光斗面色兴奋，拱手对刑部侍郎张问达道：“张侍郎，还请刑部定罪。”
张问达点点头：“汝和林院判随我去刑部固定证词。”
……
“孙少爷，见字如面。”
孙继业刚从东森书院回到府邸，就接到了徐霞客寄来的信件。
“我已进入福建地带，现已成立南直、浙江、福建三地的物流站点和脚船夫行会，并已吸纳各本地镖局入伙。”
“此番来信，一是交代我所行路线和所做之事的进程。另有一件私事恳请孙少爷答应。”
不错嘛，这信件是通过福建、浙江、南直到北平的物流体系送过来的，这徐霞客的能力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不过这个家伙让我答应他什么事？
孙继业继续朝信件看了下去。
“今我在福建南安见一子，其家境贫寒，以卖豆干养母为生。与其交谈，惊叹于其天份不凡，志向远大。我听孙少爷东森书院已开张，想引其入京学习，烦请孙少爷破例收此贫寒学子。”
“其名，洪承畴。”
“徐霞客顿首拜上。”
嘶……是他？
这不是康熙的……咳咳。难道这个降清的贰臣，是为了委曲求全，将汉人的种子播到清人身上？
孙继业赶忙摇摇头，他沉思片刻，觉得得将这个二五仔给召到东森书院好好教育教育，于是回信：“可。”
……
东森书院内。
袁崇焕和孙元化几名举人今日没有上课，都在担忧宋应星的安危。
虽然他们对孙继业这个山长没有什么好感，但这段时间相处，无论是徐老师的认知学术，还是宋老师的精研专攻，都令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
可当今日他们得知，孙继业将宋老师的民宅包围，不准任何人靠近的消息后，他们对孙继业更加心有微词。
他们想不明白，像徐老师和宋老师这样有真本事的人，为什么会委曲求全给孙继业那个纨绔二代教书。
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开学讲课，为何要寄托在孙继业名下？这岂非影响了他们的名誉吗？
今日孙继业的所作所为，更令他们寒心。宋老师因为他几句蛊惑以身涉险，现在还在感染瘟疫，可孙继业仅仅只是来看了一眼，便将他的民房给包围了，甚至连郎中都不叫来给宋老师救治。
他想做什么，大家心里也门清了。
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宋老师死啊，防止宋老师出来传染了东森书院其他学生？
这个山长，不仅铁石心肠，竟还如此卑劣歹毒！
“徐老师。”
袁崇焕起身，拱手对徐光启道：“我们想自己出钱，请郎中冒险去救一救宋老师。”
“是啊，我们都愿意，多少钱都出。”
徐光启愣了愣，看着袁崇焕等举人，道：“听你们的意思，是觉得孙山长不愿花钱给长庚救治？”
袁崇焕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道：“是的。孙山长爱财如命，又怎会舍得出钱救治宋老师呢？”
徐光启摇摇头：“你们还不了解孙山长，他这么做定会有自己道理的。”
袁崇焕拱手道：“我们是不了解山长，且也不觉得山长这么做会有什么道理。”
“若山长真的重视书院的老师学生，就不会对宋老师说那一番话来。我想，他是了解宋老师的，也知晓宋老师喜爱专研，话少想的多，对学问执着。可学生不明白，孙山长明明了解宋老师，为何还要对他说去研究瘟牛诸如此类的话？”
徐光启想了想，发现他似乎无法辩驳袁崇焕所言。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孙继业的……
这家伙，此番下来，书院内无论秀才、举人还是白丁，全部都对你有了看法，这书院未来还能维持下去？
这些日子的相处，徐光启对袁崇焕这些人也都有了了解，他发现这些人各个都才华横溢，袁崇焕对排兵布阵很有天赋，孙元化对火器研究很有天赋，茅元仪更是在研究著作《武备志》，其中更是打算补全了当初被刘大夏烧掉的郑和海图。
徐光启对他们都了解，他一度认为孙继业当初说的话，成真了。
他真的会教导出来千千万万个徐光启。可现在……你孙继业这一番操作下来，这些学生以后还能心安理得的在东森书院学习么？他们心里难道不会别扭么？
茅元仪家境不错，为人也仗义，自幼仗义疏财，他开口道：“老师，我已花了三百两请了京师最好的郎中过来。”
“我想去瞧一瞧宋老师，想请您带路，去和孙山长家的护院说一说，让郎中进去瞧一瞧宋老师。”
徐光启沉默片刻，却也不知怎么推脱，于是道：“好！那且……就随我去吧！”
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的动孙继业的家奴，毕竟孙继业的家奴随孙继业的性子，犹如忠犬一样听着孙继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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