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宋应星
“少爷少爷。”
青衣小帽的王良迈着急促的步伐，扶着家丁帽，小跑找到孙继业。
“又怎么了？”孙继业不耐烦的道。
“少爷，有个叫邓良知的家伙求见，说很急。”
孙继业呆怔了一下，都快忘了这个家伙的存在，于是赶紧道：“带他来见我。”
“是。”
不多时，一身儒衫头戴四方巾的邓良知来到孙府中厅。
孙继业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笑容满面的起身迎接道：“邓大人，好久不见呀。”
邓良知心道你还记得我呀，听说你给徐光启和徐霞客都升了官，邓某的呢？
不是答应给邓某官复原职的吗？
京师没有秘密，尤其邓良知这样被罢官闲赋在家的，更是关注官场动态。
这段时间孙继业一直没来找他，他还以为当初孙继业在他面前吹了个牛，心里已经快绝望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说二十余年没升官的徐光启被调去了工部，听说在他孙继业麾下做商事且祖上科考舞弊的家伙，居然被中旨赐了斜封官。
此时他怎还敢怀疑孙继业的能量，于是在宋应星抵达京师后，他便来寻找了孙继业。
“孙少爷，此前我去信给长庚，他已抵达京师，你可要去见一见？”
宋应星来啦？
孙继业赶忙道：“要的要的，走，现在就走。”
邓良知踌蹰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开口道：“孙少爷，我那个，那个。”
“哪个？”
邓良知尴尬的笑了一下：“官，恢复观政进士的官，呵呵。”
孙继业笑了笑：“什么观政进士？”
邓良知目瞪口呆，孙少爷，不带这样耍人的吧！
“观政进士那叫官吗？”
“寻个机会，我直接给你调去地方为县令。”
邓良知瞪大眼睛，激动的道：“这，这……多谢孙少爷，邓某不才，愿为孙少爷效犬马之劳，此后便是孙少爷麾下。”
孙继业微笑道：“好说。”
“现在可以走了吧？”
邓良知激动的道：“自然，邓某带路，孙少爷请，您慢些，哎呀，这马车怎么这样的高，邓某这腰不好。”
“孙少爷若不嫌弃，可不可以给邓某踩一踩腰？”
马车前，邓良知弯下了腰，示意孙继业踩着他的腰上马车。
你大爷的，你堂堂两榜进士，怎么整的咱们像鸡鸣狗盗的贪官奸臣一样。
“那我踩一踩？”
“踩！用力！”邓良知激动的高呼，这一脚踩的可不是他的腰，是他未来的前途！是傍上孙继业这样的后台的激动和渴望！
朝廷有人，才好做官啊！不然去地方也坐不稳。
……
一路无言，很快抵达邓良知的府邸。
宋应星正在中厅看着《梦溪笔谈》，见到邓良知回来，赶紧前去迎接，拱手行礼道：“学生参见老师。”
邓良知微笑道：“长庚，站在你面前的这位便是当朝云骑尉、詹事府清纪郎、应城伯子、当今皇上亲外甥，孙继业，孙大人！”
宋应星早就听闻老师说京师有大人物要见自己，此时听着孙继业这一系列名号，便知此人不简单，只是如此年轻，竟已做到了这样高的位置，究竟有着怎样的过人本事。
孙继业喝了两杯茶，却见宋应星依旧呆怔在原地。
他不由蹙眉问邓良知道：“怎么个意思？他看不上我？”
邓良知：“……”
“不是，孙少爷，我这个学生，他，反应比较迟钝。”
就在此时，宋应星才深吸一口气，道：“学生，参见孙大人！”
孙继业：“……”
我都喝了两杯茶了，你特么才反应过来？
“好说。”
“听说你乡试未过？”
这次宋应星倒是反应很快，羞愧的开口：“是啊！学生愚钝！”
孙继业想了想，道：“是这样的，此番我邀请你入京，是孙某在京开了一处书院，缺个教书先生，想聘请你做我书院的先生。”
孙继业端着茶水又喝了两杯，这个家伙依旧双目呆滞，没有回话。
讲道理，有时候孙继业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这货是写出《天工开物》的那个家伙？这反应也太迟钝了吧？
邓良知尴尬的对孙继业笑了一下，解释道：“我这个学生一直都是如此。”
“自幼就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想就会想很久，久而久之就成这样了。”
哦。
孙继业明白了，这倒是可以解释的通了，通常反应迟钝的人，都是比较喜欢思考的人，所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就是这个道理。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孙继业便也不吹催他了。
“回孙大人，宋某志不在此。宋某还是想科考。”
孙继业很直接的道：“你考不上。”
“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些歪门邪道上。”
宋应星：“……”
邓良知：“……”
“你喜欢看梦溪笔谈是吗？”孙继业盯着宋应星手上的书籍，这次宋应星很快的重重点头，由此也能看得出来，他真正的兴趣真不在科举上，而是在科学上。
孙继业道：“好！那我就问问你，声是怎么传播的？”
宋应星沉默。
孙继业继续道：“为什么苹果是朝下落的？”
“土壤、气候、栽培方式的不同，是否可以培养出新品种的水稻、大麦？”
“一亩秧田可供移栽多少亩本田？”
“水能带动风车，那水汽能不能带动风车？”
孙继业说完后，宋应星依旧一副呆呆的样子在认真的思考。
邓良知却是人都麻了。
这问的叫什么问题，什么叫声是通过什么传播的，通过嘴巴啊，难道是屁眼？
苹果为什么朝下落？那它总不能朝天上飘啊，这样的话你也吃不到苹果不是吗？
水能带动风车，水汽当然不能了，夏天河水那么热，怎么不见水汽把风车给顶起来？
不过他心里虽是这样吐槽，但也不敢正面给孙少爷拆台。
这些问题太多，还不知道长庚要想多久，于是他拉着孙继业朝外走去，低声道：“孙少爷……原来你是要让长庚给你教书啊。”
“长庚一直立志科举，这我了解的，他这个人我最了解，他不会答应滞留京师给你教书的。”
“要么我在给你推荐别的人来教书？”
孙继业摇头：“不！你不了解他。我了解！”
“他不给我教书，那是因为他还没开窍。等他开窍了，他自会来给我教书。”
“宋长庚！”孙继业对屋内大声道，“我要你教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经世致用的学问！”
邓良知：“……”
我是他的老师，我不了解他？你才见他第一面，你比我还了解他？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着调啊！
还有……哪会有傻子，好好的科举正途不考，与你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真有你的，劝人你也换一种方式啊，你还不如直接给长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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