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子果然是天子

万历皇帝悬着的心放下了，就说呢，他孙继业哪有这种城府。

小孩子不会说谎，遑论他的麒麟孙呢？又怎会和朕说谎话呢？

想到孙继业居然到现在还在为他那句‘明亡于万历’而找填补，万历皇帝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还真是执着啊，合着就是为了证明朕当初给他父亲降爵是错误的，是朕没理解他良苦用心？

那么现在他借着朕皇孙的口说出这话来，是不是要让朕感到羞愧，给他父亲在升一次爵？直接给他父亲升侯？

万历皇帝命人送走了朱由校，独自在暖阁思考，脸色越来越阴晴不定，最后才对陈矩道：“你去召叶向高和李起元前来。”

“喏！”

万历皇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面色隐约泛起几分担忧。

不多时，叶向高和李起元抵达暖阁，拱手道：“微臣参见皇上。”

最近万历皇帝召见他们的次数越来越多，这让两位老臣倍感欣慰。

万历皇帝先对李起元道：“你是户部左侍郎，朕问你，你对大明未来的财政如何看？”

李三才离开户部后，便由李起元主持户部工作，他继承了李三才的理想抱负，想要推行李三才未完成的事，也是张居正穷其一生在做的改革财政事宜。

等他洋洋洒洒的将张居正的思想和未来规划说完后，万历皇帝不悦的道：“你倒是真会萧规曹随，可这难道不是拾人牙慧？”

“朕不问你未来如何给大明赚钱，朕想问问你，大明财政的未来在何处？”

李起元拱手道：“微臣愚钝，不明白皇上所虑为何。”

万历皇帝道：“钱！大明的银子存量。”

“当大明确定银子主导财政地位后，银作为钱财已经深入人心，大明没有自主开发货币的能力，银子全靠海外流入，倘若有一天流不进来了，该当如何？”

李起元倏地一愣，叶向高也惊讶的看向万历。

两位肱股之臣脸上带着浓烈的震惊，显然还未考虑过这冲击国运的致命问题，可现在它却被皇上看穿了，如何不让他们感到震撼？

万历皇帝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显然看到两位臣僚的震撼心中很满足。

是要让他们知晓，朕即便几十年不上朝又如何？朕的政治运筹帷幄能力，依旧是你等仰望的存在！

李起元沉思片刻，才开口道：“皇上，如今朝贡贸易稳定，依旧有源源不断白银流入大明……”

万历皇帝打断他道：“朕现在不去追究东南那烂摊子，他们是否私下贸易朕暂时也不想管。朕只是问你，假如呢？你户部得给朕好好查一查，流入大明的白银根节在何处，从哪儿稳定送进来的。”

“万一他们的国家不再输送白银进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如何应对这样的风险。”

“这是未来你和叶向高该要好好思索并且执行的事！”

李起元忙不迭道：“微臣明白！”

叶向高也拱手道：“微臣定会查清楚并制定相应对策方案。”

这样的事总归不可能当场就讨论出来什么，万历皇帝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们提供总思路，好让他们针对性提出解决方案。

他挥挥手道：“下去吧，好好想想。”

“微臣告退。”

两位臣僚离开暖阁，对视一眼，不由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来了一抹恐惧，心道皇上眼光真是毒辣，这一眼便看出来了大明眼下存在最大的生存危机，即便他二三十年没上朝又如何？单这种智慧，谁敢不小心翼翼侍奉着？

天子……果然是天子！统筹的战略发展目光，远远胜过他们这些臣子。

……

孙继业刚回到府上，就见王良跑来道：“少爷少爷，有一名叫夏莹莹的姑娘在中厅等你呢。”

“哦。”

孙继业跨步来到中厅，笑着道：“莹莹妹子，怎么找到我了呀？有什么是需要孙世兄帮忙的吗？”

夏莹莹惊愕的看着他，道：“孙少爷，你真忘啦你还有个物流开着吗？你也忘了你雇佣我们帮你办公的吗？”

额。

孙继业道：“不好意思，北林物流那边有什么事？”

夏莹莹道：“孙少爷，我们已经按照徐霞客制定的方案，分别在顺天府各个地方物色到了站点，这些站点都需要租赁门面，等门面租赁好，就可以开业营业了。”

孙继业点头道：“好，好啊！辛苦了，那就去干活吧！”

夏莹莹道：“没钱呀。”

“哦，要钱的是吗？需要多少？”

夏莹莹道：“我们测算过距离，分别在尚文、马宁、牛道、怀宁四街开设站点，那么我们运输的货物的距离将会是最近的。这四个站点租赁房屋，一月大抵需要三两银左右。”

孙继业：“好！我给你拨一百两。钱财账簿可有人管？”

夏莹莹道：“有。”

“考核奖惩可有人管？”

“有。”

“走骡牛马船只可有人负责？”

“都有。”

额，自己这个甩手掌柜确实有些不称职，有空得去北林物流再转一转。

“稍等，我给你拿钱来。”

夏莹莹惊讶的道：“就直接交给我？”

孙继业却是正色道：“实不相瞒，自从第一次见到莹莹姑娘，我便知晓你这个人最是值得信任，莹莹姑娘在潘家窑赈灾现场所作所为，着实令孙某刮目相看。如此美丽端庄大方得体的妹子，孙某又有什么不信任的呢？”

夏莹莹：“……”

说的我都感动了，不晓得还以为你给了我一万两，里外里不过一百两，你都能吹嘘一番，真是服你了！

孙继业抱着一个小盒子，交给夏莹莹，严肃的道：“莹莹姑娘，这不是钱。”

“？”

“这是孙某对你无条件的信任。”

夏莹莹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硬着头皮道：“那谢谢孙少爷的信任，我走了啊。”

“好的，慢走，有空请你们吃饭，好好干，赶明给你涨工钱。”

望着夏莹莹离开的背影，孙继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下面的员工们一个个干劲十足，自己这不称职的老板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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