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孙贼，看弹劾

张玉忱坐在茶摊上沉思了许久，一直在思考着孙继业对她说的话。

直到结云社的一名女子前来，她才堪堪回过神。

“社长，我们该回云南了。”

“嗯。”

张玉忱看着已经准备好的马车，缓缓站了起来，她身材高挑，丰满的胸部衬托出内里白色衣衫的紧致。

她背着手，回望整个正阳大街，若有所思的跨步上了轿子，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自言自语的道：“真是个趣人，明明是个强人，怎么一副熊样。”

结云社的女子坐在马车内，依在张玉忱身旁，不解的询问道：“社长，你在说什么？”

张玉忱道：“刚才遇到个人，他与我说了该如何解决云贵之困境。”

结云社的女子疑惑道：“社长，你不是说了，西南要改土归流，贯彻成祖皇帝当初的意志吗？”

张玉忱点头：“这没错，关键怎么才能推动？很多政策我们想的都是好的，都是理想的，但推行的时候困难重重，朝廷不配合，永远推动不了西南改土归流之事。”

“朝廷为何不配合呀？”

张玉忱道：“是啊，朝廷为何不配合呢？云贵的官吏上了那么多道奏疏，朝廷始终无动于衷。为什么呢？我起初也想不明白。”

“但刚才有人告诉我原因了。内华夏外蛮夷！”

“在中原王朝的统治理念内，云贵土司是蛮夷，是和华夏文化不通的异类，是不值得归化他们的。”

“所以他才说，我要么战胜那群腐儒，要么就跪着求他们！”

张玉忱斗志昂扬，笑着道：“可我这个人，最擅长的便是辩论！回云南，准备开战！”

“对谁？”

张玉忱扬声道：“整个大明的士大夫！”

……

万历皇帝变了。

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开了一场经筵，于是大明诸大学士、学士感激涕零，痛哭流涕。

以大学士叶向高为首的几名大学士，和翰林院学士孙如游以及几名翰林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只求今日武英殿经筵能好好与天子谈史论今。

“孙学士，下官请求随学士一同参与经筵会。”

翰林院，编修王程拱手行礼，开口询问。

孙如游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仅因为王程东林人的身份，更因上次定好的调迁官吏不翼而飞，心怀几分愧疚。

“好！速去准备。”

王程拱手：“喏！”

他脸色阴沉，心中憋着一股子无名火，想不到这么快就可以对孙继业进行弹劾！

武英殿内。

叶向高当先开启了今天的论题，无非就是辨兴亡论对错，以史为鉴，吸取教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也是大明朝经筵的意义所在，历朝历代都会吸取前朝灭亡的教训，矫枉过正，改善自身。

今日君臣其乐融融，福王已经离京，文官和天子之间的核心矛盾缓解，也没必要和天子对着干，真要逼的万历皇帝以后避而不见，对谁也不是一件好事。

眼看着经筵会议已经结束，只见一名蓝袍官吏起身，拱手行礼道：“臣，翰林院编修王程，恳请皇上令有司申饬云骑尉孙继业祸乱国本之罪！”

叶向高和方从哲以及翰林学士孙如游眉宇微蹙的侧目看着这名愣头青。

尤其叶向高和孙如游，方从哲则一副看戏的样子，心道你们东林党简直和妓女窝一样，一言不合就开干，不分任何场合，不知廉耻，不知礼仪，丢人现眼！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经筵会议，所谈国家兴亡，所论借古论今。你们东林人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弹劾别人？

这行为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皇上好不容易出山，这是好的开头，大家其乐融融的将今日议题谈完，还不快点离去？

你们居然还要在此干孙继业？还有没有点礼数和规矩了？要弹劾能不能换个场合？

叶向高先是淡淡乜了一眼王程，然后狠狠瞪了一眼孙如游。

孙如游燥热不堪，王程这个混蛋，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毛都没长齐，连规矩都不懂，就敢在这口出狂言？你当你是御史还是科道给事中？轮得到你风言奏闻？

万历皇帝笑了笑，道：“好，好个翰林编修，能人之所不能者，才俊也。”

王程甚至都没听懂万历皇帝这话的意思，皇帝这话意思是你咋这么牛逼呢？不在其位，你也谋别人的差事，做个翰林委屈你了。

王程拱手道：“臣惭愧，启奏皇上，臣昨日在正阳大街亲眼目睹孙继业带皇孙私自离宫。此番若是皇长孙遇到意外，孙继业罪无可恕！”

“索幸天佑皇孙，平安回宫。但孙继业此僭越之举，此危险之举，不可不察，不可不治其罪，若非不然，此歪风之气一旦所涨，日后恐有更多不知礼法胆大妄为之举！”

原来是孙继业偷偷带着皇长孙离宫了。

那讲道理，孙继业却是胆大妄为！皇长孙若是出宫遇到任何一点闪失，杀了他孙继业都弥补不了。如此危险之事，他竟也敢做？

可是想到他是孙继业，大家也释然了。别人不敢，他孙继业还能不敢么？什么智障的事发生在他身上，都合情合理。

只是，面对王翰林此番弹劾，你孙继业还能狡辩的了吗？

孙如游却是知晓，王程此番宁愿逾越规矩在经筵上弹劾孙继业，怕就是因为孙继业此前给徐光启调离翰林院，抢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名额。

这放在谁身上，谁不愤怒？俗话说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遑论夺人仕途前程呢？

王程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了。

万历皇帝咬牙切齿的道：“竟还有此事？！”

“孙继业！简直胆大包天！”

万历皇帝厉声对陈矩道：“去给孙继业和皇孙一同召来！朕要亲自治他的罪！”

王程心中一喜。

当然，他这种愣头青初出茅庐的年轻官吏，哪里是万历皇帝的对手？万历皇帝玩他和玩猴没区别。

他不知道孙继业带着朱由校出宫啊？

真当东宫的人，他重点培养关注的皇长孙离宫，他这个天子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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