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沙瑞银的履历
半个小时后，郑将龙来到一处公园，公园临湖，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除了有个别白天当牛马结束的人，还在公园里夜跑，再就是偶尔遇到的羞答答的小情侣。
郑将龙也无心多看，去望湖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湖边，手里还有一个鱼竿。
湖边上那个漂，闪着绿色的光。
长椅上，郑将龙坐了上去，周望远坐在一个小马甲上。
“郑主任，我在厅里的官网上见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周望远没有回头看，还是看着湖面上的鱼漂，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了，自己知道你。
这点东西，郑将龙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周望远是吕州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知道自己的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年轻又怎样？过不了多久就老了。”
听到郑将龙这么说，周望远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周围有些黑，但郑将龙还是能看到他的笑。
周望远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目光径直落在郑将龙脸上。
“郑主任，我父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去实名举报自己，是我让他去的。”
郑将龙没接话，只从鼻腔里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的有些长，很明显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
“其实我跟你一样，在公安系统里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他当年做下的那件事，足以把一个人的一辈子彻底改写。”
周望远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沉闷，不似先前那般轻松了。
“就因为这？我不信。”
郑将龙偏了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要从那半明半暗的表情里再看出些什么。
周望远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却透着几分自嘲和坦荡。
“哈哈哈，看来郑主任跟我父亲说的一样，心思细腻，自带一股气势。”
说完后周望远从小马扎上站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包烟。
递给了郑将龙一支，随后自己点上一支。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像这钓鱼一样。”
“周局长，这怎么说起？”
周望远吐了个烟圈，淡青色的烟很快就被晚风吹散了。
“饵抛下去了，浮漂动不一定是鱼咬钩，也可能是风吹的，水浪撞的。”
“只有真正咬了钩，拽着线往深水里走，那才是真的上钩了。”
说完，他又侧过身转头看着郑将龙，直勾勾地看着他，问了一句。
“郑主任，你说我上钩了吗？”
看郑将龙没说话，周望远又转过头看着湖面。
“当年，祁厅长去了孤鹰岭，后来再到缉毒队，你应该也查过，我也在那个队伍里面。”
“当年祁厅长身中三枪，他是为了掩护队友，而那个队友里面也有我。”
“这件事，你肯定也知道的，而且你去找我父亲，你也肯定知道他会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让父亲去实名举报自己，也算是当年的报恩了吧。”
“所以，郑主任，这钩我上了。”
郑将龙听完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湖面上，湖面在灯光的映射下，波光闪闪。
把燃尽的烟头在地上踩灭。
“周局长，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不少。”
周望远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手腕轻轻一抖鱼竿，水面上的绿光浮漂晃了两下又稳稳落回原位。“郑主任既然能查到我跟祁厅长当年的渊源，就该料到我会站出来。”
“当年在孤鹰岭，那发对着我心口来的子弹，是祁同伟替我挡的，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拿命换回来的。”
“这份人情我欠了二十多年，早该还了。”
他说着弯腰拉过脚边的渔具包，从最内层掏出来一个包。
“我再送祁厅长一个礼物吧，这里面有汉东省一个当下还存在的黑恶势力团伙。”
“祁厅长要为了副省长，但我父亲在汉东省这么多年，把有些东西看的很清楚，汉东新旧交替，有些东西变数不多。”
剩下的话周望远没说了。
只是郑将龙却没有去接，而是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我也送你个礼物，这个东西你留着，人往高处走，做一个副局长哪够？”
“厅长的副省长，囊中之物罢了。”
“替我谢过你父亲，也谢谢你自己。”
往前走了几步，郑将龙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望远。
“我再送你一句话：年少志当存高远。”
“我记住你了。”
说完，留下有些发愣的周望远，看到郑将龙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东西。
内心只有一个感概：这人真不简单呀！
而郑将龙走在黑暗中，没有回头看，这一切自己早就查清楚了。
在周建明院子外面等三天，也是在等周望远。
至于周望远，自己也调查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副局长，虽然他有个弯了腰的父亲，但他却把背挺的很直。
这样的人以后还有用。
刚坐上车，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程度的，郑将龙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按下了接听键之后，那边程度的声音便立刻传了过来。
语气里很明显带着几分郑重，又透着一丝急切。
“郑主任，昨晚您说的那些，我和常总那边都仔细商量过了，也反复掂量了好几遍，现在算是考虑好了。”
郑将龙脸上却没有急着接话，故意顿了一两秒，才缓缓反问了一句。
“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
程度的声音比刚才更笃定了几分。
郑将龙这才点了点头，语气不轻不重。
“那行，等我消息。”
“好的，郑主任。”
程度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之后，邮箱就有一封邮件进来了，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邮箱。
但只看了开头一眼，他就知道这是程度发给自己的。
‘沙瑞银，男，47岁。’
‘毕业入职汉东省检察院，深耕政法系统多年......’
‘履历遍及多个省市。’
‘现任齐鲁省政法委副书记。’
‘备注：当年沙瑞银本身成绩不达标，原应该分配到孤鹰岭司法所。’
看完这封邮件，郑将龙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月亮躲在了云后面，远处昏黄的灯光，路上已经没了人群。
点上一支烟，把车窗要下来，左手伸出窗外。
原来自己看的人民的名义，只是针对某些人的名义。
且这里面还有好多事，并没有全部演绎出来呀。
......
夜色在催人回去睡觉了，郑将龙收回思绪，大晚上就要睡觉，想那么多也没用。
但此时，纪委书记的办公室里面，还是灯火辉煌。
田国富已经把浓茶喝了两杯了，把手中递上来的报告看完了，放下后，才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你们的意思是当年陈岩石让周建明办的事情是真实的？”
“这里面不存在其他东西？比如老糊涂了？又或者说当年只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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