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背后有人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之后，秘书端来水放在几人面前，就退出去了，还把门带上了。
这次高育良没让郑将龙再站着了。
高育良脸色也有些不好，他看了一眼祁同伟，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只见祁同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到自己面前。
“老师，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祁同伟的声音里有些沧桑和无奈的感觉。
高育良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拿起来这张纸，看了两遍之后，他才看向对面的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
祁同伟直接偏头看了一眼郑将龙，那意思很清楚了，让他来说。
郑将龙此时早就收起了在祁同伟办公室那副不太正经的样子。
“高书记，在昨天的时候，我确实见过周建明，拿到了这张纸。”
“但我没有给他说过其他的。”
“至于为什么我会去拿这张纸，因为我研究过厅长的升迁记录，我觉得当年的分配一定有问题。”
这个时候，郑将龙口袋里的电话却响了一声。
但他也没管。
“刚才您给厅长打电话之前，我正在给厅长汇报这个情况。”
“但是，周建明为什么要自行举报，这个我确实不知情，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们才了解到他就是举报的当年这件事。”
“目前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说完之后，郑将龙就适时的闭了嘴。
办公室此刻变得有些安静，谁都没开口说话。
半晌之后，还是高育良开口了。
“下午的时候，周建明去了纪委那边，我也是那边的同志告诉我的，目前还没有对外声张。”
“这件事，目前纪委那边后续怎么处置，我还不太清楚。”
说着，他又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祁同伟。
“同伟呀，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这话的语气里面，明显要温和了很多。
这么大一件事，任谁来，一时半会都可能接受不了。
听到高育良问，他缓缓抬起头，眼眶中有些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沙哑。
“老师，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咬着牙爬，早就认了是梁群峰公报私仇逼我就范，我做梦都想不到，这件事会是陈老拍的板。”
他苦笑了一声，还摇了摇头。
“我这些年一直想着，我跟陈阳当初好好的，他就算不认可我，也不至于伸手就把我的一辈子砸烂。”
“现在……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话说到这儿，祁同伟又闭了嘴，只是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一跪，他跪掉了一辈子的骨气，换来了今天的位置。
可追根溯源，那一步绝路，是别人亲手挖好坑，逼他不得不跳。
只是针对而没想到那个人会是陈岩石。
高育良听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
郑将龙抽这个空隙，看了一眼手机。
‘郑主任，你好，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
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郑将龙没着急回，而是收好手机，看了一眼祁同伟，又看了一眼祁同伟。
“高书记，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高育良听到他开口，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高书记，既然纪委现在没对外声张，那咱们就先当作不知道。”
“但这个纸，拿在我们的手中就够了。”
“我想周建明会去举报，一定有什么目的，不妨我们先搞清楚目的是什么，再决定下一步。”
“至于其他的，看纪委，不，看沙书记怎么处理了。”
“或许，在针对厅长上副省长的事情上，这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说到这里，郑将龙又侧身看了一眼祁同伟。
“厅长这边嘛，过去的事这么久了，也无法改变了。”
“不过我这个意思，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等常委会，等沙书记他们。”
“反正咱们站在理这边。”
高育良听完之后，手指在茶几上又轻轻叩了两下，把他的话琢磨了一番，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现在急也没用，先稳住再说。”
他又抬眼扫过脸色铁青的祁同伟，略微叹了一口气。
“同伟，你记住，越是摊上这种掀老底的事，越不能自乱阵脚。”
“周建明既然已经把材料递去纪委了，就不妨先等等。”
祁同伟握了握拳头，长出了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老师，我明白。”
高育良又看向郑将龙，开口吩咐道：
“这件事，既然是你先摸出的线索，后续你多盯着点动向，特别是周建明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过来通气。”
郑将龙立刻点了点头：
“好的，高书记。”
高育良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吧。”
郑将龙也是秒懂，知道他们还有话要说，赶紧站起身出去了。
高育良看他走了，又看了祁同伟一眼。
从沙发上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熨得平整的中山装，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省委大院门口稀稀拉拉的车灯，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转身看向祁同伟。
“同伟呀。”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的性子我清楚，你心里那股委屈，我能体会。”
“换做是谁，好好的前程被人一句话就改了，一辈子的路都偏了方向，换谁心里能平呢？”
祁同伟垂着头，半天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老师，我没别的想法，我就是不甘心。”
“我那时候在汉大也是优等生，我跟陈阳好好谈恋爱，我哪里对不起他陈岩石了？”
“他要这么下死手整我？”
高育良叹了口气，从窗边走回来，重新坐回沙发，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放凉的茶水。
“陈岩石是什么人，我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多少也是了解一些”
“他向来就是这样，心里装着自己的小圈子，自己人怎么都好说，不入他眼的，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人踩下去。”
“那时候你出身农村，他本来就看不上你配陈阳，刚好他看到梁璐对你的态度，于是他找了一个机会，把你踢得远远的，断了你的路子。”
他又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
“现在翻旧账没用，咱们得说眼下。”
“你想想，周建明安安稳稳退休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站出来自首？”
“还刚好赶在你去看陈岩石，舆论刚转到陈岩石花鸟藏品的口子上？”
“这哪儿是他突然良心发现，这分明是有人把他推到台面上，就是要搅乱汉东这局棋。”
不过高育良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要好好感谢一下郑将龙，否则这件事也许一辈子都弄不清楚。”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
“老师，你是说，这背后是有人做动作。”
“可又是谁呢？”
高育良也只是摇了摇头，不过他嘴角却有些淡淡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且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但，这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听到这里，祁同伟抬起头，看着高育良，似乎有些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高育良又喝了一口水，看着祁同伟，心里有一丝别样的意味，还是开口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
郑将龙从高育良办公室出来之后，再次看了一眼手机里那条短信。
他没有选择回短信，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电话那边没开口说话。
郑将龙也知道那是在等自己。
“我是郑将龙，你说。”
电话那头又过去了几秒钟，才传来一个声音。
“郑主任，您好，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是周望远，周建明的儿子。”
听到这里，郑将龙心里有一些大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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