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直接施压
包间里也随着这几句话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连就墙上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常成虎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里面的液体直接洒了一些在手上，冰凉凉的，集成一起，滴在了地上。
就连程度端着酒杯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中，从一个小警员干到分局的局长，察言观色也是信手拈来。
可这会儿看着郑将龙脸上那淡淡的笑，还有脑子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总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愣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勉强扯了扯嘴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压惊。
“郑主任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干公安的，一辈子跟着组织走，哪来的什么别的船啊？”
郑将龙弹了弹烟灰，烟灰直接落在了洁白的桌布上，他盯着那点灰，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程度。
“组织是组织，人民是人民，可赵瑞龙是赵瑞龙，程局长干了这么多年。”
“不会分不清楚吧？”
这话一出口，程度的脸“唰”地就白了。
“郑主任……您这是……”
“我是什么？你不是让人调查过吗？”
郑将龙抬只是扫了他一眼，语气虽然很平淡，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力。
“李书记，汉东省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你都敢......”
“哦？你是不是李达康在床上跟欧阳菁说了什么你都知道呀？”
“程局长，就你这担子，我好想问问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常成虎这个时候终于缓过劲来，腿肚子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开口：
“郑……郑主任，我们……”
“你闭嘴，我没跟你说话。”
郑将龙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常成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噎得脖子都红了，乖乖缩到一边不敢作声。
程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太吓人了。
自己彷佛像是没穿裤子一样！！！
本来还想否定一下什么船不船的，但现在看来自己那点事，对方都一清二楚。
“程局长，你可以好好想一下。”
郑将龙看着他来了这么一句后，又侧身看着常成虎。
而此时常成虎如临大敌一般，程度被他几句话说到话都不能接了，那自己呢？
“常总，我刚才说话声音有点大了，没有吓着你吧？”
常成虎心里可想诽谤一句：‘你知道大还这么问。’
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
“没有没有，郑主任，这是我的荣幸。”
“你现在那拆迁公司，干着最麻烦的活，如果我说的不错的话，挣点钱，三两下就花完了吧，。下面那么多小弟养起来，也费劲吧？”
“郑主任，您说，我好好听着。”
“你这是搞飞机呀？”
“搞飞机？郑主任，这个搞不了呀，那都是.....”
郑将龙直接被他气笑了。
“我就问你，你想做个受人尊敬的企业家，还是做个受人辱骂的拆迁公司老大？”
“或者说就是某些人的一条狗？”
常成虎整个人“哐当”一下就瘫在了椅子上，脸白得像张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掉。他张着嘴喘了好半天粗气，才挤出来一句结结巴巴的话：
“郑、郑主任……我……”
程度咬了咬后槽牙，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半边屁股都离了椅子，腰弯得像个虾米：
“郑主任，常总这人就是个粗人，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不也是……”
“我没跟他一般见识，我是给他指条活路。”
郑将龙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两个人煞白的脸。
“常总，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你干拆迁这么多年，睡过几个安稳觉？”
“手上沾的那些不干净的，你真能带进棺材里去？”
“以前你干的那些档子事，全京州的人都盯着，真等到翻船那天，赵瑞龙会保你？”
“还是程局长会保你？”
“再说一句，程局长又能保的了你？”
“你不过就是人家推出来挡枪的棋子，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扎进常成虎心上。
他嘴皮子哆嗦得更厉害了，连话都快说不利索。
“我……我也知道这不是人干的活儿……可我不干……他们能饶得了我吗……”
“饶不饶得了，看你选哪条路。”
郑将龙往椅背上一靠，吐了个烟圈。
“做点‘其他；生意，合法合规赚的钱，比你拆十年房子都多。”
“到老了还能落个正经企业家的名声，不比天天给人当跑腿的狗腿子强？”
郑将龙故意把其他生意的其他两个字说到有点重。
说完他转脸看向一直在旁边没再出声的程度。
“程局长，我刚才说让你下船的话，不是开玩笑。”
“再说坐别人船上当个小水手，有什么意思？自己造个船乘风破浪不是更好？”
“你在汉东也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对什么错你比我清楚。”
“路我给你铺到这儿了，走哪一步，你自己选。”
郑将龙说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扫了一眼两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丢下最后一句话：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主动找我。”
“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我既然敢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这话，就没怕过你们玩花样。”
说完他拉开包间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厚重的门关上，把外面的风声直接隔绝在外。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魂不守舍的人，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
程度才率先从僵滞的状态里回过神，他僵硬地抬起胳膊抹了一把满脸冷汗。
常成虎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才敢小心翼翼地挤出声音，话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发颤：
“程、程局……这郑将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咱们那点事儿……他怎么摸得这么清楚啊？”
程度没应声，摸摸索索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明火，浓浓的一口烟吸进去，呛得他弯着腰连连咳嗽，脸都憋成了酱紫色。
他太懂郑将龙这番话的分量了，对方连自己私下派人盯李达康夫妇的这点私事都知道。
那自己干的那些其他勾当，人家能一点都不清楚？
他从一个穿制服的小片警爬到京州分局局长的位置，靠的就是见风使舵的眼力劲儿，可今天郑将龙这一手，直接把他心里那点遮遮掩掩的侥幸全戳破了。
人家找上门把话摆到台面上，哪里是给机会，分明就是最后通牒。
“沙瑞银……沙瑞金……”
程度咬着烟蒂，把两个名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后背突然冒起一阵发凉的寒意。
“你说……这个沙瑞银，会不会真和新来的省委书记……有关系？”
常成虎愣了一秒，脸“唰”地又白了三分。
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手指死死攥着西裤的布料，把挺括的料子揉得全是褶皱：
“那……那咱咋办啊？”
“他让我别干拆迁，他说的做正经生意，可以是可以，但赵公子那边要是知道了，咱们还有命活吗？”
提到赵瑞龙，程度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眼神暗了下去。
他跟着赵家干的这些年，好处也没拿多少，沾手的烂事也有一些。
说白了就是赵家拴在京州的一条看门狗，而且是一条外围的狗，真要是有点啥事，他第一个被拉出来顶锅。
这点程度还是能够想明白的。
‘自己建一条船？’
他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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