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往事浮出水面
汉东省的各方眼睛交织在一起，但所有的目光基本上都聚焦在省委书记沙瑞金身上。
还有就是大风厂的事故上面。
郑将龙就像一个小透明一样，这天，他去汉东大学的退休教职工公寓这边。
房屋有些破败了，但是生活气息还是有的。
一楼的一个小院子里面，一个满头白发的人正在晒太阳。
他抬眼看到了院子对面坐了一下午的郑将龙，有些好奇，这里平时都是一帮退休的人，年轻人很少来这里。
除非就是某家的孩子，但这个院的后人，他都认识。
不过他也没有管。
只是第二天的时候，那个人还在那里，甚至眼神有意无意的会看向自己的小院子。
但第三天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小伙子，我看你在这里呆了三天了，你是找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事吗？”
他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走到郑将龙面前。
“周建明，周老先生，我是来找你的。”
郑将龙看着他，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话倒是让周建明一愣，他有些摸不清这个年轻人了。
找自己？
那为什么不主动来找呢？
还要自己给他打招呼？
他压下心里的疑问。
“哦？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一桩旧事，很多年前的了，那时候你还是汉东大学学生处的副处长，负责分管毕业分配的。”
“恩？”
周建明更加疑惑了，这人看来是把自己了解清楚了呀。
“当年关于祁同伟分配司法所是你经手的吧？”
“你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明白，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按照原本，祁同伟是应该分配到省检察院的。”
周建明握着拐杖的指节猛地一颤，原本松弛的脸颊唰地褪尽了血色，脚步往后踉跄半步，差点栽倒在地。
郑将龙上前虚扶了一把又立刻松开，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意没变，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喘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抬手指着郑将龙，嘴唇抖得半天说不出整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翻这个旧账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今天得说清楚。”
郑将龙坐回身后的石凳，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见周建明不肯接，便自己叼了一根点上，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
“当年陈岩石找到你，说检察院那边的名单有其他用处，把祁同伟的名字换到孤鹰岭去。”
“还说是梁群峰书记让你这样做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吧？”
“最后原本属于祁同伟本该去检察院的那个名额，你把调成了陈岩石给的名字。”
“虽然你最后打电话给了梁老书记那边，但他只是让人说了一个知道了，但其实你也知道梁璐在追求祁同伟，这里面的门道你可是一清二楚的。”
“事后，你的学生处副处长变成了处长。”
“周建明，你还需要我给你回忆一下吗？”
郑将龙说完之后，把手指间的烟蒂在地上踩灭，但眼神却死死盯在他身上。
周建明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炸响，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骨头，握着拐杖的手一软。
要不是及时扶住了身边的砖墙，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郑将龙，这个人似乎对当年的事情一清二楚。
但是当年的人，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现在梁群峰书记已经去世了，陈岩石也退休了，而且陈岩石兴许早就忘记了。
可为什么他却可以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想到这里，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伙子，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陈岩石给的名字不名字的......”
周建明撑着脖子，脑袋仰起来，给自己壮一下底气。
毕竟当年的事情，又没什么文字存档的记录，如果有，但这个世界上永远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郑将龙听完非但没急，反而还笑出了声。
眼睛盯着周建明那张很显颓败的脸上。
“周建明，您今年整七十了吧？”
“去年您孙子在上海买房，您把攒了一辈子的离休补贴都填进去了。”
“你儿子现在在吕州市公安局，已经是副局长了吧？”
这几句话一出，周建明原本就没了血色的脸，现在连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他心里也知道了，这摆明了是做足了功课才找上门的。
郑将龙也不管他的变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掉裤腿上沾的草屑，往前跨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我既然敢来，就不会拿没根没据的话诈你。”
“当年定完分配名单，你特意手写了一份原稿留底。”
说着他把上身弯腰下去，离周建明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周建明，你要感谢你当年留下的原稿，要不然你儿子的副局长怎么上去的，你心里也有数吧。”
“当年你做的是交易，交易嘛，就会有结果，你也享受了这么多年带来的好处了。”
“所以你听懂了我的意思了吗？”
周建明喉结狠狠滚了好几圈，发白的嘴唇抖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混的字：
“你……你们……”
话没说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
他活了整整七十年，临到老了，居然要栽在这种几十年前的旧事上。
当年他用这件事，换了顶乌纱帽，后来儿子提干晋升，也全靠着当年攒下的这份人情铺路。
本来以为梁群峰一死，陈岩石退休，这件事就烂进了黄土里，再也不会有人提起，谁能想到几十年过去，还有人把每一个细节都摸得清清楚楚，堵上门来要清算。
他当年留着那份手写底稿，本以为是给自己留的后路，真出了事就把责任全推给领导，自己好全身而退。
没想到到今天，这份底稿反倒成了别人掐住他全家脖子的绳索。
郑将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着急催他。
只是弯腰捡起掉在脚边的拐杖，还亲自递到周建明手上。
“周建明，我明天这个时间再过来，如果我发现你把底稿销毁了，又或者你去找了陈岩石。”
“那到时候......”
“我不介意你可以试试嘛！”
说完，郑将龙直接转身走了。
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慢慢远了，周建明浑然不觉自己全身都有些僵硬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顺着墙根慢慢直起身，一步一挪蹭回自家小院。
活了七十年，他见过运动，见过动荡，什么风浪都闯过来了，却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怕。
缓了快半个钟头，他才撑着拐杖扶着墙慢慢挪进了书房。
墙角那只老樟木箱摆了好多年了，他挪开箱子上堆着的旧相册、孙辈的奖状，掀开箱盖。
一股带着霉味的樟木香扑出来，他眯着眼睛伸手往箱底摸，没一会儿就触到了那本封皮脱胶的旧工作笔记。
翻开夹层，那张泛黄的稿纸顺着指尖滑了出来。
他抖着双手把稿纸展开，蓝黑墨水依旧清晰。
祁同伟那栏原本写着“省检察院”四个端正的字，被一道粗重的黑线狠狠划掉，旁边歪歪扭扭补上了“孤鹰岭地区司法所”。
空出来的名额上，工工整整写着另一个名字，那正是当年陈岩石亲自递到他手上的名字。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605/5494944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