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赵瑞龙有些着急
整个汉东省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中。
沙瑞金在等，等汉东省的相关部门拿出一个对大风厂的事故报告结果再召开常委会；
汉东省的各个部门在等，在等沙书记的决议或者省委的决议，再看这个报告怎么写。
时间就这么又过去了两天，有人还是等不住了。
赵瑞龙有些坐不住了。
山水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赵瑞龙坐在高小琴平常该坐的位置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
高小琴站在对面，一身量裁得体的西装，挽起的头发，看起来非常干练。
“我的高董事长，大风厂那块地现在都变成了一块废墟，你怎么还不去着光明区或者京州市把地拿回来？”
“只要那地方拿到手，废墟都不用先平整，直接建个售房部，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钱滚进来呀。”
“你还在磨叽个啥呢？”
大风厂那块地，因为种种原因，现在大风厂的股权都在山水集团手中，他们还不上钱，拿地来抵，也是常理。
但其中程序还欠缺的很，之前丁义珍还在的时候，一切都不是问题。
现在丁义珍牺牲了，有些问题还得再解决了。
不过这倒不是核心的。
高小琴脸上无奈地堆起了一些微笑。
“赵总，这件事可能当下没这么容易。”
“大风厂发生了爆炸，还死了人，连丁副市长都牺牲在里面。”
“现在我听说都还没下结论，这个时候去要地，那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嘛。”
只是这话赵瑞龙就不爱听了，他看中的只是钱罢了。
他左手夹着一支雪茄，丝毫不把高小琴的话当回事。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去把地拿回来，这是应该的，而且我们也是要投资的嘛，这对京州市政府不是有好处吗？”
高小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办公楼楼下大门方向。
只见两个穿洗得发白工作服的老人，正搬着小马扎坐在台阶上，明晃晃的“还我土地”四个字写在硬纸板上，格外的扎眼。
“赵总，您瞧瞧外头，现在大风厂的工人天天堵在这儿讨说法，咱们这个时候动工拿地，他们转头就能把状告到省委去。”
“到时候原本有理的事，也变成咱们仗势欺人抢老百姓活路了。”
她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桌上一份近期的省委内参翻了一页，语气也沉了下来：
“沙瑞金书记刚到汉东，现在外面都在说他是抱着整肃吏治的目的来的。”
“咱们这时候急着跳出来，不是正好给人当第一个开刀的靶子吗？”
赵瑞龙不服气地皱起眉，把雪茄烟灰磕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带着惯有的跋扈：
“开刀？”
“他开谁的刀？”
“咱们手里拿着合法手续，有法院的判决书，还能怕他找茬？”
“再说了，这边不是还有高育良和祁同伟撑着吗？”
“还能让咱们吃了亏去？”
“就是靠着高书记和祁厅，咱们才更不能添乱。”
高小琴放下内参，走到酒柜边给赵瑞龙倒了一杯冰威士忌。
“祁厅说了，他马上要上副省长，这个关键时刻，整个汉东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咱们要是这个时候闹出动静，别说有些人本来就盯着人事任命，到时候随便做点文章，就能把祁厅拉下水，坏了大事，咱们就得不偿失。”
赵瑞龙听到这话，气焰还是灭了些下去。
他接过酒杯，手指捏着杯壁转了两圈，也回过味来。
他急着变现拿利润，倒是忘了这层关节。
祁同伟要是能顺顺利利当上副省长，往后山水集团在汉东干什么都能更顺了。
“那照你说，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赵瑞龙抿了一口酒，还是有点不甘心。
“万一沙瑞金偏向陈岩石那群老东西，硬要把地判给大风厂，咱们之前砸进去的钱不就打了水漂？”
高小琴靠着吧台弯了弯唇角。
“咱们合同手续齐全，法院的判决作数，这块地怎么都跑不了。”
“现在就是要等，等省里定了大风厂事故的责任。”
“到时候，事情有了决定了，咱们在出手，也来得及。而且大风厂那块地，晚几天，到时候卖出去的房价更高。”
赵瑞龙听罢，端着酒杯沉吟片刻，终于是点了头。
“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记住，帮我盯着京州这边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罢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把搭在桌沿的腿收下来，站起身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下摆：
“我下午还要去见个人，就不多待了。”
高小琴陪着往门口走，笑着答应。
“您放心，大风厂工人的动向、省里的消息我都盯着，一有变化就立马给您通消息。”
走到电梯口，赵瑞龙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对了，祁同伟那边，你给他说一声，我们赵家会帮他的。”
“好的，赵总，我一定把话带到。”
等赵瑞龙走了之后，高小琴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办公室里面。
在窗前，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两工人。
心思却飞到祁同伟那边去了。
这时间真快呀！祁同伟都要上副省长了！
但高小琴却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这钱挣过来挣过去，都不到自己的口袋里，说白了，自己也不过就是依附于赵家和祁同伟身上的寄生虫罢了。
有时候，高小琴蛮羡慕高小凤的，在香港那边，带着孩子......
这都是命！
高小琴把飘散了好一阵的心思慢慢收回来，像把那些不该有的羡慕与怅然一起按回心底。她拿起手机，在联系人里翻到祁同伟的号码，稍稍停了一下，才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几乎没让她等。
“同伟，今天赵公子来了，他着急要大风厂的地，我按照你说的先劝住了。”
“他走的时候，还说会帮你的。”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答得也快，声音虽然不高，但听到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
“好的，小琴，现在是风口上，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赵公子那边，你替我谢谢他了。”
高小琴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一天里好不容易浮上来的一丝暖，但又很快被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压了下去。
“同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我想你了。”
她问得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真的有些想他。
“那个，小琴，现在关键时刻，老师说让我尽量都在省厅这边坐镇，等常委会召开之后吧。”
祁同伟的话说得很紧凑，句与句之间没有停顿，公事公办里透着一丝匆忙。
“好吧。”
高小琴轻轻应了一句，没再多说。
她明白眼下不是见面的时候，可心里还是像被细小的刺碰了一下。
“行，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那头的忙音短促地响了起来。
......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高小琴双手抱在胸前，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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