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皮糙肉厚的玄龟妖王
两人很快就到了堵截的山口。
两壁青白色的山岩夹出一条山道，宽不过两丈，抬头只剩一线天。
视线尽头，山道中央突兀横着一面黑墙。
但在杨霄的感知里，这哪是什么黑墙，明明是一头浑身玄黑的大龟。
要说龟和鳖有什么区别的话。
就是鳖的背甲光滑扁平，四周有一圈肉质软边，叫做裙边，吃起来胶质感满满。
面前这头玄龟甲壳高过三人，甲片一片压着一片像堆叠起来的盾牌似得，黑沉沉的犹如镇魔司大院的高墙。
壳缘抵着两侧山壁，恰好恰在中间，连一指宽的缝都没留，别说是马车就是人都过不去。
“我先带您去见铁将军。”
校尉下了马，领着杨霄沿山腰一条牧人踩出来的小径绕行。
小径只容一人，贴着崖壁走了小半个时辰，翻过一道石梁。
站上梁顶，山口两头的路况都收尽眼底。
那头玄龟把山口堵得严严实实。
玄龟正前的山道上立着一道身影，身披玄甲，手持弯月双刀，站姿挺拔，与那头玄龟隔路相望。
两人从坡上下到官道上时，那道身影刚砍完一刀，弯月似的双刀一错收回身侧。
她呼吸匀畅，只有额角带汗。
山口里的玄龟仍旧伏在原地，头缩在壳里丝毫没有动静，方才那一轮刀光与它无关似的。
校尉快步上前，抱拳：“铁将军，杨将军来了。”
黑甲女子侧身看来。
她的目光先在杨霄的玄甲红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他的脸上，再落到他背后的长枪、腰间的刀上。
年轻，比她想的还年轻。
会议上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后头跟着一长串妖王的死讯。
入司不满一年，杀过的妖王一只手数不过来，裴玄策亲自推举。
她当时想过，能被裴玄策推举的人该是什么模样，今日见了，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带着一股久经磨砺的沉静。
她将双刀收在身侧，抱拳行礼：“铁云雁，在镇魔司上听过你的名字，今天才见到人。”
“久闻铁将军驻守浮玉郡。”杨霄还礼。
铁云雁浅浅一笑。
两人没有再多寒暄。
山口里趴着一头妖王碍事，什么客套话都嫌多余，目光很快都回到了玄龟身上。
“它已经堵了六天了。”
铁云雁开口，简单讲完这几天的经历，“它以真身横在山道中央，甲壳抵住两侧山壁，连车都绕不过去。”
“我逼过它几次，想让它挪窝。”
她抬了抬手里的双刀，无奈道：“刀能在甲上留痕，却破不了甲。”
“强攻也不行，你一旦打狠了，它就一爪拍在山壁上，或者直接往山上撞，碎石滚下来，远处的人和车都得退。”
她顿了顿：“倒是也逼退过几次，可过不了多久，它就又挪回来重新堵上。”
“它也不杀人，来来回回就这么僵着。”
“虽然没有拿下对方，但也没有到要请裴将军出手的地步。”
末了她又小声抱怨一句：
“真不知道它打的什么心思。”
杨霄听着，沿着山道往前走了十几步，停在一处看得清甲壳的位置，打量那头巨大的玄龟妖王。
玄龟没有理他。
或许是对自身甲壳防御有着极大的自信。
它仍旧四平八稳地趴着，头缩在壳里，山道上多出来一位镇魔将军，对它而言似乎与路边的石头没有分别。
杨霄的目光落在甲壳新生的几处刀痕上。
刀痕间距均匀，走向干净，甚至有几十处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可再准也没用，半寸的深度，连甲壳的皮都没破开。
金玉之坚，坚在表。
他想起小院里那枚石锁，一刀斩落，石锁却从里头整个崩碎。
只是眼前这面壳，比起院里的石锁硬了不知多少倍。
铁云雁跟在后头，见他盯着刀痕看得入神，看了片刻开口问：“会议上没说你用什么兵器，你和裴将军一样主用枪？”
破不了甲，她能想的只有一条路，让这东西把头颈四肢从壳里探出来，打甲下的软处。
可这六天里，它缩壳的时机全拿捏得死死的，她连一根爪尖都没留下。
这个被裴玄策推举来的年轻将军，若有别的路子，她想听一听。
“枪为主。”杨霄开口，顿了顿又补充道，“刀也能用。”
铁云雁看了眼他背后的枪，又看了眼他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黑刀。
“我试过几次，刀口都快卷了。”
她扬了扬自己的双刀，刀刃上几道磨损在日头底下泛着白，“你准备怎么伤到它？还是要让我想个法子让它露出甲下的地方？”
“你出手吸引注意。”
杨霄收回目光。
“不要让它跑了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铁云雁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她看着杨霄的侧脸。
寻常人接这种话，总要往下问：怎么吸引，从哪边进，几时动手。
这位倒好，一句交给我，就真的只剩交给我了。
她见过的各路援手，前者居多。
可眼前这个人从下马到现在，眼睛一直在那面甲壳上，稳得不像没数的模样。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奇归好奇，临阵不问长短，这是她带兵多年立下的规矩。
“好。”她应了一个字，侧身，双刀在掌中一转，“我从左边进。”
话音落下，人已经动了。
黑甲的身影贴着山道左侧掠出，快得几乎没有起步的过程。
弯月双刀一上一下，两道弧光一前一后撕开空气，上头那刀取玄龟的前爪，下头那刀贴着地走，直奔颈侧。
刀未至，刀风先到。
那头玄龟终于有了动静。
一颗头从甲壳前探了出来。
蛇颈似的脖颈一节一节撑开，鳞甲相叠，一看就防御力极强。
一双眼睛抬起来，平静地落在铁云雁身上。
它仍然没有扑杀的意思。
六天了，这个黑甲的女人每天都要来上几轮。
刀落在身上不疼不痒，她的刀再快，也只是把白茬划得更密一些。
它连身子都懒得挪，只抬起左爪。
前爪从壳缘探出，一寸一寸抬起来，磨盘大的爪掌斜斜一挡，正好拦在双刀的来路上。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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