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老夫楚擎天，我追的是一头丹照境妖王
他先出枪。
破军枪往前一送，手腕转动间，他忽然觉察到一丝异样：
枪离手的刹那，四周的气流竟主动贴上了枪杆，推着那道枪锋往前钻。
明明只用了七分力，枪势却比从前更快。
他又试身法。
踏风游龙步原本只能借风势加持速度。
如今脚下一动，竟是能主动牵引风势加持，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平掠出去，转、折、起、落，行云流水得连他自己都微怔。
有裂空风纹加持后，他的速度提升了数倍不止。
最后，他提气纵身。
这一跃，与从前截然不同。
脚下没了借力的地方，身体却并没有往下坠，一股气流自他脚下托了上来，把他稳稳按在半空。
杨霄悬在十数丈高的空中，眼里那点平静终于被一种极亮的神色取代。
起飞了！
他试着再往上踩了一步，有风托住了他。
再一步，还是托住。
“这就是滞空，虽然会消耗玄丹之力，但用上片刻倒也足够了。”
他缓缓落回地面，衣袍才慢慢垂下。
杨霄站定，他曾无数次暗忖，裴玄策能踏空而行靠的是什么。
此刻他站在风里，第一次摸到了一点那门道。
……
当天夜里。
白沙郡的城门前来了一名连夜赶路的传令兵。
问清来由后，值守的镇魔卫不敢耽搁，一路把他领到杨霄住处。
传令兵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卷封漆文书，神色郑重：“杨副将，裴将军急令。”
杨霄披衣起身，接过文书。
“说。”
传令兵喘了口气，把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枕山郡的楚将军追踪到了一头妖王的踪迹。”
“那头妖王的行迹，是在枕山郡一带露出来的，楚将军等这一日等了很久，如今踪迹一现，他要赶在妖王遁走之前动手。”
“可是……”
传令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楚将军一走，枕山郡就没有玄丹武夫坐镇了。那郡紧挨着边境，稍有疏忽，边上那些妖魔就可能趁虚而入。”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路跑来的急色。
“裴将军说，他如今在沧澜江口垂钓老龙王，老龙王不出现，他便不能离开。”
“所以往后看，离枕山郡最近、又拿得起这件事的……”他停了一下，“只剩您了，杨副将。”
屋里静了一瞬。
杨霄捏着那卷文书，指腹在封漆上摩挲了一下。
白沙郡这里，韩川、吕恒都是从观澜郡借调来的，青州这盘棋下的有多拮据，他早已看得分明。
他心里转了一圈，有些好奇问道。
“枕山郡除了镇魔将军外怎会没有玄丹武夫？”
“那是因为枕山郡范围极小，楚老将军一人足够照拂，手上虽有副将名额，却始终没有任命过一位。”
杨霄点点头，若有所思。
“枕山郡在哪个方向？”
传令兵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连忙抬手比划：“往东北，出白沙郡过两道岭、翌日便到。”
杨霄点了点头。
他把那卷文书收入怀中，只说了两个字。
“我去。”
门外，韩川和吕恒听到动静都来了。
韩川沉默了半天，才从墙根直起身，把长刀往腰后一别：“副将，枕山郡那边是别人的地界，我跟你走一趟。”
吕恒更是直接：“我也去！白沙郡这摊事都了了，可不能半路回去。”
杨霄看了两人一眼，正要开口。
那传令兵却上前一步，抱了抱拳：“两位偏将大人，裴将军还有一句话......”
韩川、吕恒同时看向他。
“裴将军说，换二位回防沧澜江。”
传令兵一字一顿。
院里的风，恰好在这时候打着旋儿卷过来，吹得墙头茅草沙沙作响。
韩川握着刀鞘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只是把目光从杨霄脸上移开，望向东边那片沉沉的夜色。
吕恒愣在原地，半天才闷闷地“哦”了一声。
他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说，可这时候一句也接不上。
片刻，韩川先开了口。
“杨副将。”他向前半步，声音比先前郑重了许多，“枕山郡紧邻边境，也是黄风山妖魔最喜冒犯地界之一，你多当心。”
杨霄点了点头。
夜风里，杨霄拎起破军枪，翻身上马，朝西北方向去了。
一夜奔行。
天光刚亮，杨霄便到了枕山郡紧邻的山岭。
远远望去，这座郡城与白沙郡截然两样。
白沙郡是摊在荒漠平地上的一座土城，风一过就掉渣。
而枕山郡却是被两座大山围绕的小城，站在山岭上便能看到全貌。
以他现在的速度几息之间便能全郡逛上一圈，也难怪楚老将军说一人足矣。
他放慢马速，缓缓靠近城门。
走近可以看到城墙由大块大块的青石垒起，泛着清冷而坚硬的光，一块足有半人高，比寻常郡城厚出一截、也高出一截。
城门查验的镇魔卫认得杨霄这身黑色大氅与墨色服饰，简单验过腰牌之后一路放行。
杨霄只打听了一句镇魔将军府的位置，就牵着妖马找了上去。
将军府坐落在城中心，同样是青石砌成，比城里的民居更厚重些。
他在门口通报之后被领着走到一处小院。
小院中央，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
他年岁不小，脸上刻着多道深深的皱纹。
身上穿的是一件旧黑甲，甲面上尽是纵横交错的凶兽划痕，黑甲外披着一件褪色大半的红披，仿佛历尽无数岁月。
他上前一步，抱拳。
“杨霄，奉命前来。”
老将的目光落下来，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移到他背后的破军枪上，眼中微微惊讶。
“老夫楚擎天。”
“裴小子不会看错人，既然你来了，那我长话短说。”
杨霄听着那声“裴小子”，心里动了一下，却没有接口。
“我追的，是一头丹照境妖王。”
楚擎天开口，语气平直，“前些日子，它被我打成了重伤后就躲藏了起来，直到前几天我寻到一缕气息就在附近。”
他顿了一下。
“虽然它伤得不轻，可只要给它时间就会缓过来。”
“到那时候……”
“枕山郡就再没有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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