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被填埋的最后一座哨所
数日后，杨霄一行人抵达白沙郡。
像是进入了另一片地域，官道两侧早已被是一片荒漠景象。
空气干燥无比，始终弥漫着一层细碎的黄沙，落在肩头、钻进领口，一张口鼻便是满嘴黄沙。
杨霄眉头微皱，颇有些不适应这般气候。
见杨霄这副模样，传令兵颇为有些不好意思：“杨大人，白沙郡之前的风沙倒没这么严重，也是这段时间才严重了些。”
这段时间才严重了些？
杨霄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不过情报不够还无法推测。
越往郡城走，风沙越重。
白沙郡的城墙远远就能看见，灰扑扑的，像是从沙地里长出来的。
走近了才看清，那城墙被侵蚀得厉害，墙面上满是蜂窝似的孔洞，缝隙里塞满了沙。
杨霄翻身下马，抬手在城墙上轻轻一按，指尖陷进去半寸，坚硬的城墙竟被他轻轻一捏就碎下一块，簌簌落了一地沙土，跟豆腐渣似的。
他收回手，指腹上沾着一层黄沙。
这样的城墙，已经被风沙侵蚀到了极点，怕是连一头聚气境小妖的冲撞都撑不住。
城门前，一队人马早已候着。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形精瘦，脸上满是疲惫，嘴唇干裂起皮，一身镇魔司官袍上沾着黄沙。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镇魔卫，个个灰头土脸，神色萎靡。
那汉子见杨霄一行人过来，目光先落在杨霄脸上，心道太年轻了。
他愣了一下，又看见杨霄腰间悬着的副将腰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抱拳道：
“白沙郡副将冯卫兵，多谢诸位来援。”
“冯副将。”
韩川当先翻身下马，抱拳回礼，又指向杨霄，“这位是我们的杨副将，此次行动由他统筹。”
冯卫兵的目光越过杨霄，往他身后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没找到，他的眼神暗了暗。
“裴将军……没来？”
杨霄摇头：“裴将军有事，我接了白沙郡军令。”
冯卫兵脸上的疲惫更重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看了一眼杨霄，
“杨副将一路辛苦，先进城歇息，容我细禀。”
杨霄没有急着进城。
“冯副将，先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冯卫兵一怔：“杨副将……不先歇歇？”
他张了张嘴，见杨霄神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只得点头：
“昨日夜里，最后一座哨所也被风沙填埋了大半，哨中三十七名镇魔卫，全部失踪，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最后一座哨所也没了？”
杨霄有些诧异，来的路上传令兵说哨所被风沙吞没，现在却是一个都没剩下了。
“不仅如此，镇魔卫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冯卫兵又补充道。
“最后一座哨所在什么位置？”
杨霄沉眉，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冯卫兵顿了顿，“那哨所就在郡城西北，约莫二十里外。”
杨霄没有接话，直接调转马头。
“带路吧，先过去看看。”
韩川、吕恒和一队镇魔卫跟在后面，自然也是二话不说，纷纷跟随。
冯卫兵见杨霄说走就走，愣了一瞬，也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镇魔卫在前头领路。
出了城，风沙更大了。
官道被黄沙埋了半截，马蹄踩下去，扬起一片灰蒙蒙的沙尘。
路上，冯卫兵策马靠到韩川身侧，低声问着什么。
在得到韩川的回复后，他回头看了杨霄一眼，目光里那点仅存的期待，一点点暗了下去。
“新任副将，上任没几天。”
他原本盼着裴将军亲自来。
裴将军来了，白沙郡这桩事才有几分把握。
可等来的却是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新任副将……
冯卫兵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轻慢。
镇魔司的规矩他懂，而且能在裴将军手下坐上副将位子的，应当有几分真本事。
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这么个年轻人能拿不断消失的哨所怎么办，会不会再过几天，就连白沙郡都会被黄沙吞没？
杨霄骑在马上，把冯卫兵那点神色变化看在眼里。
白沙郡的副将盼着裴玄策来，是人之常情。
他的名头在观澜郡、在青州城或许还有人听过，到了这西北边陲，不过是个面生的新任副将罢了。
嘴上不敢轻慢，心里存着疑虑，再正常不过。
他收回目光，望向西北。
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风沙越来越大。
前方一片荒丘，丘上光秃秃的，连棵草都不长。
丘脚下，隐约能看见半截残墙，那就是最后一座镇魔哨所，如今大半被黄沙掩埋，只露出一个角，像一座坟。
杨霄勒住马，翻身落地。
他站在哨所前，缓缓闭上眼睛。
沧澜水纹在玄丹上微微亮起。
荒漠里水汽稀薄，可到底还有几分微薄水分子，他借着那点微弱的水汽，将感知一寸寸铺开。
风沙扑面而来。
只是寻常的风，但杨霄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对。
这风沙卷动的方向不对。
寻常的风沙，被山势一挡便会散开，乱糟糟地四处乱撞。
可眼前这阵风，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所有的风势都朝着白沙郡方向汇聚。
即便他暗自驱动空气中的水元变作隔板阻挡，还是无济于事。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风沙一股脑地往那个方向赶。
杨霄睁开眼，望向西北方。
“杨副将，可要我们查探一番？”
韩川见杨霄锚定前方站定不动，以为他要查探哨所，便翻身下马，朝那半截残墙走去。
“韩川。”杨霄忽然开口，“停下。”
韩川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不解。
杨霄没有解释，只抬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身后，一队镇魔卫齐齐勒住缰绳，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才那阵风里，湿气是连贯的。
可就在韩川靠近哨所的一瞬，风中的连贯气息忽然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气流从中切开。
“戒备！”
杨霄注意到什么，突然低喝。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风沙骤然卷起！
黄沙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沙幕之中，十余道灰影借着沙遁急速逼近，锋利的爪刃自四面八方探出，数十道细长的风刃从沙幕中激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
“沙晶鼠！是沙晶鼠！”
冯卫兵脸色大变，高声喝道，“它们会钻地！小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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