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白沙郡急报！
传令兵跪在地上，胸膛起伏得厉害。
一句话说完，喉咙里像是灌了沙，半天喘不匀气。
他身上的衣袍沾满了黄沙，连眉毛睫毛上都挂着灰，一路从白沙郡骑马加急赶过来，他的坐骑都在府门前口吐白沫，差点没扛过来。
此刻。
他单膝跪在议事堂里，手里还攥着那卷急报令，指节发白。
“将军……”他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白沙郡的风沙把边防哨塔淹没大半，失踪了好几队镇魔卫，冯副将命我来求援。”
“还望裴将军派出人手，否则白沙郡危矣！”
大堂里，原本处在议事的众人，方才的讨论环境瞬间消失干净。
韩川等偏将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逐渐凝重。
而杨霄则是回味着裴玄策刚刚落下的话头，他只是觉察到白沙郡情况有些不对，转眼就来人求援。
这是什么恐怖的操盘洞察力！？
裴玄策没有废话。
“什么时候？”
传令兵喘了口气：“前日子时。”
“最后那座哨所，是被黄沙整个掩埋的。”他声音发涩，“驻守的镇魔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裴玄策：“冯副将命我紧急求援，请将军定夺。”
裴玄策没说话。
他走到青州舆图前，目光从白沙郡一座座边防哨所的位置上扫过。
那些哨所原本沿着边境线排成一线，将白沙郡牢牢守护在身后，边境外便是与另一大洲接壤的无边黄沙。
“这是有预谋的。”裴玄策看了很久，顿了顿道：“而且，还只是开始。”
旁边的老赵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以往黄风山的妖魔偶尔越过某个边界哨塔，只是为了猎杀百姓、抢夺物资，或者试探我们的反应。”
“可这次的几座镇魔哨所，全都在同一片区域消失，像是在逐步清理沿线的据点。”
裴玄策抬手，在舆图上沿着那些被风沙吞没的哨所划去，眼底严肃。
“对方来者不善。”
大堂里安静下来。
裴玄策的目光落到杨霄身上。
若按寻常安排，刚完成一场战斗的武者，应当休整数日。
但白沙郡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
裴玄策没有询问杨霄是否疲惫，也没有用言语激励，他只是问道：
“现在还敢不敢去？”
这一问，让大堂内的气氛再次变化。
韩川等人已经见识过杨霄的实力，却仍觉得白沙郡与黑石岭不同。
裂地石魈只是孤身占据矿洞，境界也只有凝丹圆满。
而白沙郡背后，可能牵扯黄风山，甚至有丹纹境妖魔坐镇。
“去。”杨霄平静颔首，没有丝毫犹豫。
裴玄策点头，他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仿佛早就料到杨霄不会拒绝。
“我只交代三件事。”
“找到当地驻守副将，查清镇魔哨所为何被毁。”
“确认白沙郡的妖患，是否与黄风山有关。”
“若出现不可敌之妖王，立即退回，将消息送回。”
杨霄接过军令，轻轻点头。
“到了白沙郡，不必向外深入。”
裴玄策的目光扫过堂下，落在韩川身上。
“韩川，你经验丰富些。”他道，“你率一队镇魔卫，随杨副将同行。”
韩川抱拳领命：“是。”
他原本是观澜郡内最有希望晋升副将的偏将之一，对杨霄这个突然出现、直接占据副将位置的人，自然心有不服。
但黑石岭一战之后，这份不服已经被压下大半。
他可以不服对方的来历，却不能不承认对方的实力。
同时，他也想跟着亲眼看看，杨霄究竟有什么本事。
吕恒也在堂下。
他原是黑石岭驻守偏将，黑石岭妖患已除，矿场善后他早已交代下去，身上也没什么安排。
此刻听见裴玄策点韩川同行，他略一迟疑，还是上前一步抱拳：
“裴将军，黑石岭妖患已除，白沙郡这趟，我也想跟着杨副将走一趟。”
裴玄策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可。”
……
将军府行事效率极高，只用了盏茶功夫，韩川便将百来号人马清点妥当。
领头的是他和吕恒两位凝丹境偏将，这样的配置已经算得上豪华。
杨霄出门时。
破军枪重新背在身后，绝影悬于腰侧，刚刚换上的副将大氅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腰牌撞在腰间铁扣，发出清脆声响。
裴玄策站在府门前送行。
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目送一行人远去。
杨霄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观澜郡的城墙，随即催马北上。
身后，韩川率着一队镇魔卫，紧紧跟上。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向西北，风势越来越强。
白日里还能看清官道，到了夜里，风沙打在甲胄上，噼啪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撒豆。
进入白沙郡地界后，官道两侧的树木已经被风沙削得只剩光秃树干。
地面偶尔能看到被黄沙掩埋的车轮，还有半截露在外头的破碎兵甲，锈迹斑斑，不知是哪一年留下的。
杨霄放慢马速，让从白沙郡来的传令兵走在身侧。
“把白沙郡的情况，从头说一遍。”
传令兵应了一声，一边赶路一边开口。
“白沙郡位于青州西北，地势多为荒漠、戈壁与风蚀山地，原本便是青州抵御黄风山的前沿郡地。”
“半个月前，白沙郡开始出现异常风沙。”
“风势并非按照季节变化，而是每日从西北方向固定吹来，白日只是遮天蔽日，到了夜间，风声中却会夹杂类似兽吼的声音。”
“冯卫兵副将派出数支偏将队伍查探，可一旦进入风沙覆盖区域便没一个回来的。”
“更诡异的是，白沙郡各处的风向正在逐渐出现这类异象。”
“原本只在荒漠中肆虐的风沙，已经开始向城镇蔓延，而且边防哨塔是最先被吞没的，令我们对妖魔踪迹一无所知。”
传令兵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杨大人，我们……我们连那些哨塔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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