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他们不来，我迟早也要去一趟

蛟三爷的头颅滚到石阶边，卡在一小摊血水里。

他的下颌动了一下，嘴唇掀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口浊气，面色惊惧：

“你知道自己在杀谁？”

杨霄站在那片血迹里，指间捻着刚掏出来的蛟丹，丹丸青中透蓝，一层水光在表面打转，算得上好看。

他没答。

殿里贴着墙的百姓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的名字在沧澜江上记了两千七百年，江边的村口、河岔，哪个没烧过几炷香。”

蛟三爷有些愤恨，如今也只能以口舌压人。

“你今日折了我，明日沧澜江的水族就知道。”

“他们会顺着江水找上青州。”

杨霄低头看了它一眼。

“他们不来，我迟早也要去一趟。”

蛟三爷头颅上的腮帮鼓了两下，被拌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站在这里的是一位玄甲红披的镇魔将军。

“桌上那个孩子是沧澜江小龙王的亲生骨肉，身上淌的是老龙王一脉的血。”

“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蛟三爷的声音快起来，喉咙里带着血沫的呃呃声，“沧澜江那几位就把青州翻过来。”

“你的刀再快，砍得过一条江的水族蛟龙？”

杨霄的手停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长桌边上。

那孩子还趴在案间，锦袄被血浸透贴在身上。

它仰着头，淡蓝色的眼珠跟着杨霄转，嘴里那口肉还在嚼，嘴角挂着血丝和碎骨头渣。

腮边、脖颈、露在外头的手背上，满是青灰色的细鳞。

其余鳞片只长到颧骨，颧骨往下，鼻梁、唇形、下颌上那道浅浅的窝，都与常人孩童的样子相似。

通过那副轮廓，他能依稀看出几分熟悉模样。

观澜江的江沉躺在船板上讲过他妹妹的事，现在看来对方所言非虚。

这么说，眼前的幼童就是江沉妹妹江清的亲子？

杨霄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没有动作。

“想明白了？”

地上的头颅见他不动，声音松了些。

“那就把蛟丹留下。”

断头加上妖丹被挖，蛟三爷身上气息骤然短了一截，这会儿已经有些气若游丝。

“本君不问今日之事，你回你的青州，就当没踏进过这座庙。”

“等本君回了沧澜江，也不会有人去找你。”

话落，殿门那边，五头鱼妖走了过来。

领头的那个往前挪了两步，喉咙里挤出人声，又尖又哑：“还不赶快退下！？”

“放下三爷的丹。”

“退下！”

湿脚掌把地砖踩得吧唧响，走一步留一个脚印。

杨霄转过身。

他先看了看地上的头颅，又看了看堵在殿门口那五头鱼妖，最后把目光落回桌上的孩子。

孩子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咧开嘴冲他笑。

杨霄的眼神在它脸上停了一会儿，绝影从鞘里滑出来，身影倏地消失在原地。

领头那头鱼妖的腮还鼓着，脑袋先从颈上歪了下去。

第二头刚刚迈步，脚还没站稳就被拦腰砍成两截，噗通两声掉落在地。

剩下三头一齐扑上来，杨霄往前迈了一步，那身黏鳞带着青灰的皮肉，在这口刀下像泡软了的纸，刀刃过去，连声都没有。

五具尸身堆在门槛里，血顺着门槛往外淌，淌进院子那只水坑，把坑里一层泥水染成浑浊的腥红。

杨霄收刀，走回石阶边。

地上蛟三爷的头颅还保持着惊惧加威胁的脸色。

他看也不看，抬起脚，靴底踩住头颅踢飞出去。

头颅贴着殿梁飞出去，撞穿殿墙，碎砖和泥皮一起炸开一个洞。

它从洞口掠出去，越过大片龟裂的田，直到数里外才落进干涸的水田里，砸出一声闷响，把塘底那层干泥犁出一道浅沟。

杨霄重新回到锦垫旁。

那具无头的尸身还坐在那里，他拎起袍领同样往外一甩，尸身飞出殿门，落在庙外的梯田状泥地上。

没了妖力撑着，那具人的壳子先撑不住了。

锦袍被瞬间撑裂，皮肉从里往外翻开，一层青黑的鳞从肩背顶出来；四肢拉长、腰身撑圆，长出蛟尾和爪牙。

显露出一条四十丈长的青黑巨蛟尸身。

农妇跪在阶下看着眼前一幕，肩膀塌着不断抖动，两只手死死捂着脸颊，可还是有泪流下。

其余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喉咙里出不来一点声。

只是怔怔看着站在正殿里的扶刀青年，眼底深处多出一抹久违的亮光。

方才拽过杨霄袖子的那个老妇人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把额头贴到膝头上。

只是眼里多了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其他韵味。

殿里没人说话。

屋檐上的水一滴一滴落进院中的水坑。

啪嗒。

啪嗒。

杨霄走回长桌边。

那孩子还趴在案间，看他看得起劲，像是把刚才那一下当成了热闹。

杨霄抬起右手，一缕灵力从指间抽出来，落到孩子背上，缠上四肢，绕过肩膀，在它身后打成一个死结。

孩子动了动，鳞片下的皮肉绷紧。

它挣了两下没挣开，低头去咬那根丝线，咬了半天没有解开后，又生气的朝杨霄嘶吼。

杨霄给了一个大嘴巴子，顺便把丝线收紧了些，让它趴在桌上动弹不得。

这才站到殿门口，看向周围一圈乡民。

“蛟三爷死了，都回去吧。”

没人动。

前排几个老汉对看了一眼，谁也没抬脚往外走。

有人往庙外瞟了一眼那具巨蛟的尸身，飞快地把头低回去。

半晌，先前被旁边人拉过袖子的那个老汉往前蹭了半步，喏喏道：“大人……我们回不去。”

老汉抬起手，指了指庙外。

“水田早干了，回去也是死。”

“塘口乡的水田是被蛟三爷变没的吗？”

杨霄若有所思，如果是蛟三爷做的，他装备了蛟三爷妖丹后是否可以获得驾驭江河的能力？

到时候或许可以引沧澜江的水源过来。

“三爷只管看这座庙。”老汉咽了口唾沫，似乎是想到什么，眼中满是恐惧：“断水脉的不是他。”

杨霄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位能引水汽。”老汉声音低了些，“田里的水、井里的水、河岔里的水，都叫他变作水龙拢到这一片来了。”

“他多久回来一趟？”杨霄问。

“时间长短没个准数。”

老汉摇头，目光复杂的落在地上正在努力挣开灵力丝线的幼童身上。

“他的子嗣在这儿，应当还会回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610/5495088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