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百剑归池大会，破军枪入池
数日后，百剑归池大会正式开启。
天还没大亮，山门外的石阶上就排起了长队。
除去早到的，青州各家的车马从山道上一路排到山脚，绣着徽记的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佩剑的年轻子弟、背着长匣的门派弟子、扛着兵器的江湖武者，一队队往上走。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捧祖传名剑的，扛刀斧、挑长戟的，还有背着本门镇器、走两步就要拿布巾擦一擦的。
也有些人不为扬名，只想借藏剑山千年剑池那口锋气，把自家兵器淬上一淬。
许明庭跟着许家子弟走在山间人流里。
他一路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早把这次大会的主角定下了。
那自然是自家家姐许清澜，青州五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
这样的场面，合该她站到最高处！
想到又能见到家姐风采，他眼瞳晶亮，眉飞色舞的拨开人群向前凑近。
走到剑池外围，他费了些力气挤到人群前头，脚步却停住了。
最前头站着杨霄。
许明庭没反应过来。
那位置太靠前了，左近是几家门派的亲传弟子、几个世家的话事人，还有藏剑山的长老。
杨霄一身镇魔司的制服，混在人堆里显眼的很。
怎么是他！？
家姐呢？
铛铛铛——！
几声钟响从山巅传下来，四下的说话声一层层压下去。
一名藏剑山长老走到高台前，扬声道：“百剑归池，第一件入池兵器，请镇魔司杨偏将登台。”
声音落地，剑池四周一下子静了。
人群里起了响动，有人满脸疑惑的扭头去看自家长辈，也有人好奇的左右张望，谁都没出声，目光齐齐往高台上聚。
百剑归池的规矩立了上千年：兵器先按来历、品阶排进名册，最珍贵的那一件，才有资格头一个入池。
这第一件入池的兵器，是藏剑山给谁脸面、认谁分量的明证，往年都是各家家主、宗门掌门亲自盯着的大事。
可今年，藏剑山竟把这一席给了一个镇魔司的偏将。
什么时候江湖门派和镇魔司的关系有这样好了？
许明庭定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上高台，心里那点念头，越转越多。
裴玄策的看重，如今连藏剑山山主也把入剑池第一席也让了出来，今天过后杨霄的名号会立刻传遍青州。
他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很久，心想这条线得赶紧搭上，再拖，怕就要被别家抢了先。
杨霄上了高台，站在池边。
他没急着动手，先解下背后的破军枪。
枪一亮出来，人群里就有了低低的嗤笑。
这杆枪不好看，通体沉黑，没有半点纹饰，绝对算不上亮眼。
但笑声没过多久。
杨霄把枪握住，垂在身侧。
一股肃杀气息从他身上自然散开。
像是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趟出来的人，身上才有的东西。
四周的兵器开始震，先是一两柄，接着十几柄，剑鞘磕着剑鞘，响成一片细碎的声。
靠得近的几个世家子弟退了半步，其中一个抬手盖住自己的胳膊，枪锋并没对着他，皮肤却隐隐发疼。
周围几个门派长老同时看向那杆枪，端详片刻后认出了什么，神情凝重。
杨霄往前走了两步，把枪送到剑池上方。
池面上的金色剑气动了。
一直平铺着的金光挪了个方向，直往破军枪这边聚集过来。
池中原本缓缓流动的细小剑气蜂拥而来，一声连着一声的剑鸣，活跃的围绕在破军枪周围。
杨霄松手，破军枪落进池水，在水面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细小剑气顺着枪身缠上来，一层一层刮过枪杆，枪锋上那藏着的杀伐之意，也被重新锤了一遍。
金色剑气围着它转，在无数细碎的剑鸣中不断撞向破军枪身，后者身上传出一阵阵沉闷枪鸣，从沉闷到清脆，仿佛某种桎梏正在被逐步解放。
这般变化只有最靠近剑池的几人才能发觉。
议论一句接一句。
还有人想到许明庭曾和杨霄打过招呼，绕到许家子弟这头，打听杨偏将的来头。
许明庭被问得答不上话。
他和杨霄打过几回交道，此刻才发现自己知道的其实很少。
他只记得，一个几月前还没什么名号的年轻偏将，如今已经站到了要仰着头去看的位置。
许明庭把心思收回来，招手叫过两个族人，低声吩咐去把杨霄那边的关系再摸一遍，住在哪儿、与哪些人来往、有没有能打点的地方。
安排完，他心里才算踏实些。
池中那杆枪，淬了小半个时辰。
到最后，金色锋气退回池面，缠在枪身上的那层光也散了。
破军枪从池心浮起，转了半圈，枪尖朝上，落回杨霄手里。
杨霄接住，掂了掂。
握在手里的分量比先前沉了些，枪锋上那抹冷锋收得更紧，仿佛崭新出厂的神兵，带着一股铿锵锐意，只是并没有给他带来新的词条。
他把枪重新束回背上。
高台下的队还在排，杨霄一走，后头的人就捧着兵器上前，一柄接着一柄送进池里。
剑池边重新热闹起来，方才那一幕就这么翻过去了。
杨霄刚走下台阶和严铁衣碰面，一名藏剑山弟子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整了整衣袖，拱手行礼。
“洗心蒲团已经备好。”弟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态度恭谨。
“大人什么时候方便，随时可去。”
杨霄点了下头，绕过人群，跟着对方的带领从另一个入口进入剑池密地。
进入密地之后，石阶往下折了两道，直通深处。
陆沉岳此时正在石阶尽头等候。
他没有多话，只是朝两人温和地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一路通到底的石阶尽头，才是剑池真正的核心位置。
外头大会的喧闹到这里就断了，人潮、议论，一样都听不见。
只剩沉静、纯粹到近乎空明剑气自石道深处传出微弱鸣响。
陆沉岳停下脚步，回身道。
“洗心蒲团靠在剑池内侧，越往里走洗心的效果越强。”
“至于能走到哪一处位置，就看你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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