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人若有想要的，尽管开口
杨霄站在那具妖躯旁，肩上、肋下、腿上的伤还在渗血。
他没急着走，弯腰从妖躯里掏出一颗青灰近白的妖丹，捏在手里意外的冰冰凉凉。
他掂了掂，收进怀中，又引出一道青灰妖气注入集气瓶。
瓶身符文亮了一下，暗下去。
转过身，才发现几人仍旧维持着往山洞外走的姿势，转头回望，齐齐愣在原地。
“......”
“愣着做什么？”
杨霄面带不解的掠过几人，脚步轻快的往外走去。
大晚上的还要加班干活，索性收获两枚凝丹妖丹还算不错，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去休息，可没空陪几人在这里探讨什么。
“他，这就杀了！？”
饶是陆沉岳，此时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妖魔除了可以根据自身种族觉醒出某种特长手段之外，一身体魄更是蛮横无比，极为耐杀。
要知道断头之蛇仍可噬人，即便是被击中要害仍有反伤之力。
即便是他们也做不到如此伶厉果决的击杀大妖。
可杨霄，似乎没出几招？
严铁衣已经渐渐习惯杨霄惊人骇闻的越境战斗能力，表情并无太多异样。
于是径直走向洞口那头顾寒的尸体旁观察，蹲下去把顾寒翻过来，伸手探查片刻后，抬手合上他的眼睛。
“死了。”
薛崇半躺在地上，臂刃贯胸的伤口还在冒血，双手齐腕断了，血糊了半边身子。
严铁衣探了探脉，反手封了他几处窍穴，然后掏出大量的伤药粉末堵在伤口处，勉强算是堵住了不断往外的血流。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陆沉岳。
陆沉岳走过来，他看了看那两只断手，没出声。
许久之后叹了叹，弯下腰将薛崇扶起靠在自己身上，也没说什么。
许清澜靠着石壁，衣袍被血浸透大半，贴在身上，左肩的伤口翻着肉，脸上没有血色。
怀里仍紧紧抱着那枚淡金色的剑胎，目光却落在杨霄身上，眼里是少见的惊讶。
出洞时天还没亮。
洞口灌进夜风，几人的衣袍吹得猎猎响。
严铁衣背着顾寒的尸体，陆沉岳扶着薛崇，杨霄走在最外侧，手一直没离开枪杆，许清澜在最前头，走得很慢，一步没停。
山道上的石阶又湿又滑，露水打湿了衣角。
走到半山，许清澜脚下晃了一下，杨霄伸手要扶，被她侧身让开，她扶着石栏喘了两口气，又接着往上走。
天蒙蒙亮的时候，几人总算是一步一步回到了藏剑山剑池。
剑池外那道长长的石阶顶站着一个人。
邵天衡的白发被晨风吹起来，靛青长袍的下摆也动着。
他就站在那儿等着，一动不动。
等众人走近，他的目光先落在许清澜身上，又移到严铁衣背上那具尸体，最后停在被押着的薛崇脸上。
他什么都没问，只侧了侧身指向一旁的大殿。
“先进殿。”
剑池大殿里没点灯，也没弟子伺候，空旷无比。
邵天衡坐上首，陆沉岳、严铁衣、杨霄和许清澜分立两侧。
顾寒的尸体停在中，盖着一件外袍。薛崇跪在殿心，双手已断，用两条前臂撑着地，脊背却没塌。
“说吧。”邵天衡开口，声音沙哑。
薛崇先是呆呆的看了顾寒的尸体一眼，随后闭目，再睁眼时，眼底一片颓然。
“顾寒勾结剑螳，设下剑池暴乱，栽赃清澜，又把两位镇魔司大人和陆师弟引去蛛洞。”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些，出在我二峰门下。”
“当我得知真相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停了一下，“可我没有出手，我念着那点师徒情分，站到了他那边。”
“顾寒是我教出来的。”薛崇低下头，声音也低下去，“他走到这一步，我这个做师父的有罪。”
邵天衡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即日起，收回你二峰主之位，去后山禁地闭关吧。”
“何时能出来，由剑池长老共议。”
“弟子领罚。”薛崇磕下头去，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上。
邵天衡起身，来到许清澜面前。
许清澜还站着，她迟疑了一下，才把剑胎递出去。
邵天衡双手接过，掌心覆上去，闭了眼。
“没出问题。”
过了会儿，他睁开眼，眉间松了些。
许清澜垂着眼，没应声。
“辛苦你了孩子。”邵天衡关切的在许清澜肩上拍了拍，又从怀里取出一些宝药。
“快回去歇着吧，伤要早点治。”
邵天衡又走到池边，双手捧着剑胎站定。
他松开手，看着剑胎落进池水后只往下沉，越沉越亮。
落到池底的一瞬，整座剑池一顿，翻涌的水面 平息，紊乱的剑气顺着池底一道道金色纹路收拢回去，各归各位。
陆沉岳那口气这才吐出来，肩背松下去。
他转头看杨霄一眼，什么也没说，拱了拱手。
邵天衡转过身，面对众人。
“顾寒的事到此为止，不得往外传。”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严铁衣和杨霄身上停住，
“对外只说剑池夜间异动，已经平息，百剑归池大会，照常开。”
最后，他走到杨霄面前，郑重拱手。
“蛛妖和剑螳是阁下杀的，最后剑胎也是大人保住的的。”
“若无大人，剑胎和清澜今夜都回不来，我们藏剑山怕是要沦为天下笑柄。”
“藏剑山会给你应有的报酬。”邵天衡看着他，“大人若有想要的，尽管开口。”
杨霄看了他一眼，想到几人一见剑胎丢失满门慌张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开剑胎的口。
目光扫过池边下沿那十二座静静放置的蒲团。
又看了看插在剑池边缘的众多兵器，想到自从绣春刀断后再无短刃。
于是开口道：“劳烦为我找一柄趁手兵器，另外还有洗心蒲团......”
邵天衡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这个容易。”
“藏剑山收藏了不少兵器，在剑池的数百年蕴养下已然淬炼为能镇压一州、可斩妖王的宝器，我这就让人下去挑选。”
“至于洗心蒲团的位置更是好说，你想坐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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