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围山断香
第二天一早，金佛寺照常敲钟。
悠扬的钟声在山间回荡，传向四面八方。
山顶那尊巨大的金佛再度泛起金光，照得山门、石阶、香炉一片辉煌。
寺中僧人照旧洒扫庭院、摆设香案、备好功德簿，等着山下香客上山。
然而，等了许久，山道上仍旧空空荡荡。
往日这个时候，病人、妇人、豪绅、乡民早就挤满了山路，争先恐后地要上山祈福。
可今日，连一炷香都没人送上来。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知客僧。
他站在山门处，望着空荡荡的山道，眉头越皱越紧。
又等了半个时辰，日头已经升到三竿高，山下仍旧没有一个人影。
知客僧心中生疑，快步走向后院佛堂，向慧明禀报。
佛堂之中，慧明端坐蒲团，手捻佛珠，面容慈祥庄严。
听完知客僧的禀报，他缓缓睁开眼，不紧不慢。
“香客迟些也正常，不必心急。”
他的语气平和，仿佛并不在意。
但知客僧注意到，住持手中转动的佛珠速度慢了下来。
数息过后，慧明住持的声音传了出来。
“去，派个小沙弥下山看看。”
“是。”知客僧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派了一个机灵的小沙弥从后山小道下山探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小沙弥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色煞白。
“住持！住持！”
他跌跌撞撞冲进佛堂，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山下全是镇魔卫！山路已经封死了！”
“百姓不许上山，寺中僧人也不许下山！”
“香客们都被拦在山脚，正在和镇魔司对峙！”
慧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站起身，手中佛珠停止转动。
“镇魔司……”
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镇魔司为何突然围山？
难道那个年轻偏将发现了什么？
不，不可能。
那个姓杨的偏将收了礼，应该已经知晓规矩，打点妥当才对。
慧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去请杨偏将到后院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
知客僧领命而去。
山脚下。
镇魔校尉们已经将金佛寺所有出入口封锁。
一道道黑衫身影站在山道各处，衣襟上的鹰隼云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此时山脚下聚集了数百名香客，被镇魔卫拦在外不得上山。
有人跪地磕头，哭喊着求放行。
“大人！我家中孩子还等着金佛救命啊！”
“求求您，让我上山吧！我愿意多捐香火钱！”
有人破口大骂，满脸怒容。
“你们镇魔司凭什么拦着不让上山！”
“金佛寺是活佛圣地，你们这是断了我们活路！”
“我要去府衙告你们！”
陆明川领命带人压住山脚局势。
他站在山道入口处，无论香客如何哭闹，他只说一句话。
“今日封山，任何人不得上去。”
有香客不信，硬要往上闯，被镇魔卫直接按在地上。
“镇魔司办事，谁敢阻拦，一律同罪！”
“今日不许上山，是为了保你们的命。”
陆明川的声音冷硬，看着盲目的众人，顿了顿轻缓开口，“等山上事情结束，你们自然会知道自己拜的究竟是什么。”
……
金佛寺厢房外。
杨霄走进慧明住持所在厢房，只有赵魁、刀老和昨夜参与探查的几名校尉站在他身后。
不多时，慧明带着几名僧人从一侧内室走出。
他仍旧维持着高僧姿态，一身红色袈裟，面容慈祥，双手合十。
“杨偏将。”
慧明走到杨霄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不知镇魔司为何封山？”
“金佛寺从不与镇魔司为敌，寺中香火也是百姓自愿供奉。”
“杨偏将此番举动，恐怕会引起百姓不满。”
他的语气平和，但话语中带着几分质问。
“我只是觉得，这害人性命的假佛不如不拜。”杨霄嘴角微微勾起，意有所指。
这句话落下，场面瞬间安静。
几个僧人脸色骤变，眼中闪过心虚与惊恐。
慧明脸色也僵住了。
他盯着杨霄，声音低了几分：“杨偏将，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霄没有解释，只是抬眼看向那尊金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慧明心中一沉，看来对方已经知道部分内情。
“杨偏将，金佛寺在云杉郡百姓心中地位极高。”
他强压心中的杀意，语气转冷。
“镇魔司若无凭无据对金佛寺出手，等消息传出去，必定激起民怨。”
“到时候别说杨偏将一个偏将，便是青州镇魔司，也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他盯着杨霄，眼中带着几分威胁。
“只是不知道在镇魔司眼中，我一个小小的金佛寺与万千百姓相比，孰轻孰重？”
杨霄听完轻笑一声，直视慧明，眼中的杀意显露。
“谁告诉你，消息还能传出去？”
这句话一出，慧明身边几名僧人脸色大变。
他们突然意识到不对。
镇魔司向来强硬无比，他们这次可能不仅仅是围山威慑，还要覆灭金佛寺！
几名僧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猛然出手。
他们都是寺中护法僧，修过凝液淬体法，一身功夫强横无比。
三人同时扑向杨霄，直取咽喉、心口、手腕，出手狠辣。
杨霄站在原地，就在那为首僧人的手掌即将扣住他咽喉的瞬间，他抬手扣住对方手腕，五指一收。
咔嚓！
僧人手骨当场碎裂。
那僧人惨叫一声，杨霄侧身一步，一拳轰出。
噗——
那僧人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另外两名僧人见状，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杨霄已经欺身而上。
他抬脚一踹，正中一人胸口。
砰——
那僧人胸骨塌陷，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昏死。
杨霄顺势转身，一拳轰在第三人腹部。
那僧人瞪大眼睛，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软倒在地。
几个呼吸之间，三名护法僧便被废。
四肢扭曲，像死狗一样被杨霄丢到地上。
“慧明，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慧明看着满地哀嚎的僧人，脸色铁青，看向杨霄眼里有说不出的愤怒。
苦心经营至今，没料到一夜之间就被掀了窝。
下一刻，他猛然转身，袈裟一卷，整个人朝山中金佛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出数十丈。
杨霄没急着动身，朝侧面抬手一挥。
“让埋伏在山门的校尉们可以动手了，全寺上下所有僧人就地擒拿，反抗者格杀勿论。”
身后镇魔校尉立刻散开，互相示意，朝金佛寺各处包抄而去。
“你们随我追拿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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