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枪破长街，功名初显！
众人的目光落在队伍中央。
偏将和校尉们将青年簇拥在中间，不像是护卫，倒像是众星拱月。
青年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平静，穿着镇魔校尉的劲装，不过有大片的破漏，肩后背着一杆九尺长枪。
那枪通体深黑，枪头狭长锋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街边一个年轻女子低声惊叹，拉了拉同伴的袖子。
“那年轻校尉是谁？竟能跟偏将并骑入城。”
“你看他背后那杆枪，黑沉沉的，隔着老远都觉得厉害，那不是寻常兵器吧？”
“能被偏将簇拥在中间，肯定是立了大功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胡青青耳中。
她站在食肆门口，手里还端着咸菜碟子，整个人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在祥云县的时候，她见过无数次。
那时候杨霄总是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像个没什么出息的跟班，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跑腿他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她曾经以为杨霄只是祥云县里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差役。
可如今再看。
对方骑着一匹妖马，背着那杆一看就非凡物的长枪，被偏将和校尉们簇拥在中央，缓缓驶入青州城。
街道两侧挤满了人，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有好奇的、有敬畏的、有打量的。
他在被人仰望。
胡青青的脸色一点一点难看起来。
她想起自己端着盘子在这间食肆里来回穿梭的日子，想起自己弯腰陪笑招呼客人的样子，想起胡凯在镇魔司底层苦苦挣扎的模样。
然后她看着长街上那个骑马入城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从前在祥云县，她觉得杨霄配不上自己。
如今杨霄骑马入青州，被无数人仰望，而她在端盘子。
“青青！咸菜！客人等着呢！”
老板的喊声从后厨传来。
胡青青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咸菜碟，抿了抿唇，快步走向客人那桌。
她没有再往街上看。
……
马背上。
杨霄坐得笔直，目视前方，神色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平静全是装出来的。
自打从敛尸房醒来就是独自一人应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习惯了独自谋划往后安排，不断杀妖，默默精进，用一道道功勋铺就自己的成长之路。
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全是人，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在后背上。
他想低头避开那些目光，又怕被人看出不自在。
最后只能尽量坐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假装自己很从容。
孙胖子骑着枣红马跟在旁边，瞥了杨霄一眼，低声道：“杨校尉，你肩膀绷得太紧了。”
杨霄没说话。
孙胖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放心，没人看得出来，他们都以为你本就是这般威风的样子。”
杨霄：“……”
周正从另一侧策马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杨霄，别紧张。”
杨霄微微偏头。
“你知道裴将军为什么让你骑马回城？”
杨霄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裴玄策只是吩咐让他骑着妖马、背着破军枪跟队伍一起回青州。
却不知为何这些偏将在进城路上像是有默契般停下，竟是默默把自己拥护到了如此显眼的中间位置。
“观澜江一役你立了首功，拘留江沉、斩杀蛟君，这两桩战绩任何一桩拿出来都足以立功了。”
周正轻夹马腹，朝杨霄靠了过来，
“裴将军特意告知你骑马入城，不是让你摆架子。”
“是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立了首功，这是经过所有人承认的，申领功勋时不会出差错。”
杨霄微微一怔。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一场骑马入城本身就是论功行赏前的一场造势。
功勋未定，声势已成。
“多谢周偏将提点。”
杨霄沉默片刻，朝周正点了点头。
周正摆了摆手，催马向前去了。
队伍沿着长街一路前行，穿过青州城的主街，百姓渐渐散去，街景从热闹的商铺变成了肃穆的高墙。
青州镇魔司到了。
三丈高的漆黑高墙矗立在城北，墙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镇妖碑静静立在门内，五丈高的黑色石碑上，十万三千七百一十二个名字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可能这次任务又会增添几个。
队伍鱼贯而入。
杨霄翻身下马，脚踏实地的瞬间，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跟着众人往功勋堂走去。
功勋堂内人头攒动。
从观澜江归来的校尉们排成几列，神情雀跃。
有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有人独自摩挲着腰牌沉思。
有人盼着登记完功勋换一门心仪已久的功法，有人盼着疗伤宝药修补这一役留下的暗伤，有人盼着攒够了功勋升职换牌，从校尉升做队正。
“这次观澜江一役，我斩了三头水妖，功勋怎么也能多加六十点吧？”
“六十点？你知足吧，我那趟差事折了两个同伴，就换了四十点功勋。”
“听说这次首功有人拿了，不知道是谁......”
议论声此起彼伏，杨霄站在队伍里，神色平静。
他并不着急，功勋早已在观澜江就确定了，这一趟只是走个流程登记入册。
队伍缓缓前行，一个接一个校尉上前递交功勋册，由柜台后的吏员登记核算。
柜台后坐着几名身着墨绿衣裙的女子，是镇魔司内营的管事，专门负责功勋登记和物资调拨。
她们动作利落，接过功勋册快速翻阅，在账簿上勾勾画画，片刻便完成一笔。
“张安，斩水妖两头，功勋二十点，登记入册。”
“李明远，协助清剿残余水妖，功勋十五点。”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功勋数字被登记。
终于轮到杨霄。
他走上前，将功勋册递向柜台。
柜台后的女子伸手接过，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名字。
下一刻，她的动作顿住了。
“杨霄？”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的校尉，神色明显变得郑重。
“请稍等片刻。”
女子没有继续翻阅功勋册，而是起身，快步走向柜台后的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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