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账簿上能杀的，都被你杀完了
县衙大门敞开。
杨霄与申青阳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六名镇魔卫，再往后是四人牵着驮满牛妖尸首的马匹。
一行人穿过长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行礼。
“杨捕头回来了！”
“那是杨捕头吧？跟镇魔司的人走一块儿？”
“乖乖，杨捕头现在跟镇魔司的大人平起平坐了......”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杨霄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回应。
他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伤势，衣角微脏，袖口沾了点烤肉油渍和炭火黑迹，看起来倒像是出门野炊了一趟。
可他身后的马车上驮着的那颗牛妖头颅，比磨盘还大。
城门口的兵卫早就看傻了眼，连盘查都忘了，呆呆目送一行人入城。
县衙。
消息比人先到。
猿妖袭击县衙、张虎重伤、李铁叛变被杀，这些事昨夜就已经在县衙传开了。
今早又传来杨霄深夜独自上三妖山杀牛妖的消息，整个县衙人心惶惶。
大捕头重伤生死未卜、二捕头叛变被杀、三捕头还在养伤，四捕头独自去杀凝液境大妖......
县衙里剩下的差役们一个个六神无主。
此刻，院门处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杨霄走进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墨色劲装，腰悬长刀，周身气息沉稳如渊。
差役中稍有眼力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下意识屏住呼吸。
“镇魔司！”
不知谁喊了一声，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差役们从各个地方涌出来，有人手里还拎着正在训练的石锁，有人衣裳都没穿整齐，全都朝院中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和申青阳并肩走在一起的杨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杨......杨捕头？”
一个年轻差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杨霄朝他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众人耳中，却重逾千钧。
从三妖山回来了。
从聚气大妖那里活着回来了。
“杨捕头！”
一个沙哑激动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王大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偏房走出来，脸上还缠着绷带，伤势远未痊愈。
他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看着杨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活着回来！”
王大贵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是亲眼见过杨霄一人屠灭三十七只狗妖的人，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可独自去杀聚气境牛妖？
说实话，他昨晚得知后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凶多吉少。
现在人站在面前了，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杨霄看着王大贵的样子，微微点头，
“王捕头，伤养得怎么样了？”
“死不了！”王大贵抹了把脸，声音粗粝，“倒是你......那牛妖......”
他目光越过杨霄，落在院门外马车上驮着的那个巨大头颅上，瞳孔骤缩。
那对弯曲的牛角，比他大腿还粗。
“真杀了？”
“杀了。”
王大贵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缓缓吐出，拍了拍杨霄的肩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县令来得很快。
他几乎是跑着从后堂出来的，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正。
“杨霄！”
县令一把抓住杨霄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完好无损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你怎敢独自去三妖山！”
县令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张虎重伤，李铁叛变，你要是再出什么事，这祥云县......这祥云县就完了！”
杨霄能感受到县令手掌的颤抖。
这位县令虽然文官出身，但对县衙差役是有真感情的。
杨大勇当年为保护百姓而死，县令念其功绩让杨霄子承父业，这份恩情杨霄一直记着。
“大人放心。”杨霄平静道，“三妖山的妖患，已经彻底清除了。”
县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杨霄的肩膀。
他转向申青阳，整理了一下仪容，拱手行礼。
“祥云县令，见过申小旗。”
申青阳微微颔首，“县令大人不必多礼，我此番奉命前来处理祥云县妖患，如今看来......”
他看了一眼杨霄，嘴角微微一动，“情况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县令苦笑，脸上却满是自豪，“全赖杨捕头之力。”
院中。
差役们渐渐散开，但目光始终落在杨霄身上。
以前那些看不起杨霄的差役，此刻连直视他都觉得有压力。
杨霄以前是什么人？
贪生怕死，浑水摸鱼，一有危险任务就往后缩，谁不知道杨霄是个怂包？
可现在呢？
从锻体境的鼠妖到王村的狗妖，从吃人的猪妖到袭击县衙的猿妖，就连远在深山的大妖他都独自一人去宰了。
一个人，把祥云县周边的妖魔从低到高杀了个遍！
几个曾经跟胡凯一起嘲讽过杨霄的差役，此刻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杨霄现在是聚气境的高手，而他们连锻体境七重都不到。
面前的青年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们。
人群最后面。
胡凯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看着杨霄和申青阳并肩走进正厅，看着县令亲自出迎，看着王大贵激动得语无伦次，看着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嘲笑杨霄的差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他曾经看不起杨霄，觉得杨霄就是个废物，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现在看来杨霄已经不是他能追的人了。
正厅。
县令设了茶，请申青阳上座。
申青阳没有推辞，落座后开门见山。
“县令，我此行任务有二，一是清除祥云县周边妖患，二是挑选合适人选带回青州镇魔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头那摞厚厚的妖魔簿册。
“先说说妖患的情况吧。”
县令连忙命人取来簿册，亲自递给申青阳。
申青阳随意翻开第一页，顿了顿又往后继续翻，看到后面的内容后眯了眯眼，手上动作翻得更快了，直到最后一页。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杨霄，表情很复杂。
“我来之前，还以为要替祥云县收拾烂摊子。”
申青阳把簿册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倒好，账簿上能杀的，都被你杀完了。”
县令干笑两声，不知该说什么。
杨霄端着茶碗，神色如常，“申大人过奖了。”
“过奖？”申青阳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青州每年收到多少县城的求援文书？几百份都不止。
最后能自己解决问题的有几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都没有。”
“每个县城都是等着镇魔司去擦屁股，祥云县是唯一一个我人还没到，活儿就干完了的。”
申青阳摇了摇头，似乎到现在还有些不真实。
他重新翻开簿册，一页一页仔细看过去，像是要确认这些战绩是不是编的。
申青阳合上簿册，深吸一口气。
“杨霄，你今年多大？”
“十八。”
申青阳沉默了。
十八岁的聚气境十二窍。
他在镇魔司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天才，但像杨霄这样的已然是凤毛麟角。
申青阳站起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明日我会从差役中挑选合适人选，随我回青州镇魔司。”
“劳烦县令通知他们在大院集合。”
县令连连点头，“申小旗放心，我这就安排。”
申青阳轻轻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走吧，去看看你们捕头伤势，若是情况严重还要调派人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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