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选拔，启程！
天还没亮，杨霄就醒了。
他盘坐在床上，运转引元聚气诀，感受灵气汇聚十二元窍，再沿经脉缓缓流转，最终汇入脉藏纳灵形成的储元通道中。
一夜修炼，十二元窍充盈，经脉中的灵气又蓄满了三分。
杨霄睁开眼，目光清明。
今天是镇魔司选拔的日子，他要去看看。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将绣春刀挂在腰间，推门而出。
晨雾还未散尽，长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铺子。
杨霄不急不缓朝县衙走去。
他到得不算早，可县衙大院的门已经敞开了，院中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差役们几乎全到了，就连休憩的都在，比平日点卯还齐整。
有人来回踱步，攥着拳头，额上沁出细汗；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语气里压不住兴奋；也有人靠在墙根，面色发白，眼神躲闪。
镇魔司选拔，对祥云县的差役来说，是一辈子为数不多的机会。
选上了，就是镇魔司的人，从此踏入更广阔的天地。
选不上，继续在这小县城里当差，守着那点微薄的功勋和几乎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杨霄刚踏进院门，一个身着墨色劲装的镇魔卫就看到了他。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杨捕头不必这么早过来。”
镇魔卫的语气随意而客气，带着几分熟稔，“你的名额早就定了，不用跟他们一起等。”
声音不大，但院中安静，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踱步的停下了脚步，交谈的闭上了嘴，靠墙根的也抬起了头。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杨霄。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释然。
释然的是早就认清现实的人，杨霄是聚气境，独自斩杀过大妖，这种人还需要选拔？
他若是都选不上，其他人还有什么机会？
杨霄神色如常，朝那镇魔卫点了点头，“过来看看。”
镇魔卫笑着摇摇头，没再多说。
正厅门口，县令正陪着申青阳清点名单。
两人面前摆着一张长案，上面摊开簿册，申青阳执笔勾画，县令在旁指点，时不时点名上前探查。
见杨霄走来，县令放下手中的茶碗，主动起身。
“杨捕头来了。”
县令的语气比从前客气了不少，不是那种上对下的客套，而是带着几分郑重。
以前他叫杨霄，是念着杨大勇的情分，给个差役的饭碗。
后来叫杨捕头，是认可他的能力和功绩。
现在这两个字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独自把祥云县周边的妖患杀了个干净，又入了镇魔司的法眼——以后他的前途，不是一个小小县令能估量的。
“大人。”杨霄拱手。
县令摆摆手，“不必多礼，今日你就要随申小旗去青州了，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尽管说。”
“没有。”
县令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退回申青阳身旁继续帮忙清点。
申青阳头也没抬，只是笔尖微顿，淡淡说了句：“不急，等名单定了我来找你。”
杨霄应了一声，转身朝偏房走去。
偏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张虎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
他听到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杨霄，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来了。”
张虎的声音沙哑低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杨霄在床边坐下，看了看他的伤势，眉头微皱。
猿妖那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能活下来已经是命大。
“伤好些了？”
“死不了。”张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昨日镇魔司的大人来送了一些伤药，就是得躺些日子养养。”
沉默了片刻。
张虎缓缓开口，语气变得认真。
“杨霄，进了镇魔司万事小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镇魔司不比县衙，那里高手如云，水也深。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忍的时候忍。”
“张捕头，我记住了。”杨霄点头。
张虎沉默了一阵，忽然伸手拍了拍杨霄的手背，力气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去吧，别给祥云县丢人。”
这话本该是激将，可从张虎嘴里说出来，更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嘱托。
杨霄站起身，深深看了张虎一眼，转身走出偏房。
院中，王大贵站在廊下，显然等了一会儿了。
“杨捕头。”
王大贵叫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缺了的牙。
“进了镇魔司好好干，别丢咱祥云县的人。”
杨霄忍不住笑了，“王捕头，这话张捕头刚说过。”
“那说明是实话。”王大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从王村救我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
去了青州，好好闯。”
......
午后，日头正盛。
三辆马车停在县衙门前，车帘低垂，马匹打着响鼻。
申青阳从正厅走出，身后跟着县令和几名镇魔卫。
“名单定了。”
申青阳将簿册合上，递给身旁的镇魔卫，目光扫过院中等待的差役们。
“此次共选三人随我回青州镇魔司。”
杨霄站在一旁，没有凑过去。
申青阳走到他面前，“走吧，上主车，路上有些事要跟你说。”
车帘掀开，里面铺着软垫，空间宽敞，显然是专门给申青阳留的。
杨霄弯腰钻进去，申青阳随后落座，车帘放下。
后面两辆马车上，挤满了被选中的新人和一同前去青州的家眷。
胡凯坐在第二辆马车的角落里，身边坐着两个同僚，膝盖紧紧挤在一起。
他同样被挑上了。
在杨霄外出杀妖这几天他也没闲着，有张铁给的一枚朱果，加上每日淬炼身体加快进度，最后也是到了锻体六重，到达了被选中的最低要求。
胡凯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深知锻体六重放在祥云县还算拿得出手，放在青州镇魔司却和路边的野狗一样多。
身旁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胡青青。
胡青青是作为仅能携带一人家眷跟着来的。
弟弟如果能在镇魔司站稳脚跟，她胡家就有翻身的机会。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胡青青掀开车帘一角，朝前面看去。
最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车旁跟着两名骑马的镇魔卫，气度森严。
她知道杨霄在那辆车里，和那个镇魔司小旗申青阳坐在一起。
胡青青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嘴，想叫一声“杨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辆马车之间隔着镇魔卫，隔着县令的送行队伍，隔着申青阳的凝液境气息。
更隔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那种距离不是物理上的几丈几尺，而是身份、地位、实力上的天堑。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她还能大摇大摆地走进杨霄家里，理直气壮地让他把绣春刀交出来。
那时候杨霄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差役，一个围着她转的舔狗。
可现在几天不见，多种因素加持下，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道无形的厚障壁了。
胡青青放下车帘，靠回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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