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报仇不隔夜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扶我起来！”
横肉汉子冲着不远处那几个小弟的背影破口大骂。
这帮孙子，简直一点义气都没有！
枪一亮出来，这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喂雪！
那几个小弟听见动静，还是硬着头皮凑了回来，大哥真要折在这儿，回头这摊子散了，他们更没好果子吃。
两人架着胳膊，一人抱着腿，手忙脚乱地往起拽。
“轻点儿！轻点儿！哎哟，我的腿，”
横肉汉子疼得龇牙咧嘴，正要开口再骂：
就在这时——
人群里，忽然闪出一道人影！
砰！砰！砰！
三声枪响！
横肉汉子身子一震，闷哼都来不及出口，胸口就连着中了三枪，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砸进了雪地里。
那道黑影开完枪，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钻进附近的小巷子，眨眼间就跑没影儿了，快得像从没出现过。
“杀人啦！！”
“出人命啦！！”
流民窝子“轰”地一声炸了锅。
国子监街口。
周景安看见大哥平安回来，心里安定不少。
他没有问大哥去干什么了，他又不傻，那边传过来的枪声他又不是没听见。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弄点吃的去！前面那不是有卖包子的小摊儿嘛，咱们先垫两口！”
两人抱着小丫头快步来到了这边的包子摊儿上，
“老板，来十个肉包子。”
摊主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汉子，一身这个年代最普通的青色棉服，肩膀上还搭着一条白毛巾。
听见来人张嘴就要十个包子，老板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两个半大小子，抱着个小丫头，个个顶着鸡窝头，蓬头垢面：
这不就是妥妥的流民吗？
“一个大子儿一个包子，一共十个大子儿。”
老板慢悠悠地开口，眼皮一撩，意思很明显：
有钱吗？就学人吃包子？
周景安一听，下意识就要往怀里掏钱，毕竟刚抢来的那堆铜子儿还在身上揣着呢。
可他的手腕却被周景明一把按住了。
不知为什么，周景明总感觉这个卖包子的老板，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他身旁一个跟景安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蒸笼，抓了仨热包子就递了过来：
“哥儿几个，啥也甭说了！先拿几个包子给丫头垫垫肚儿，兹当是咱们交个朋友！”
那老板一看儿子竟然白送包子，当场就炸了：
“柱子！你是不是傻啊？！白送人包子！你当这是你家开的善堂啊？！”
“爸，您瞅瞅那小丫头，都饿成啥样了…”
“饿成啥样关你屁事！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父子俩当街就吵作一团。
看着这一幕，周景明先是怔了怔，随即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下，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看这老板眼熟了。
这不就是青年版的倪大红老师吗？！
还有这一声“柱子”
柱子，傻柱！
好家伙。
这老板，八成就是那位扔下一双儿女跟寡妇跑路的何大清，而这送包子的小子
就是将来那四合院里头号主角，傻柱何雨柱！
合着他这穿越的竟然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只是，他看了看街边萧条的铺面、面黄肌瘦的行人。
这四合院的故事，好像还没开场。
眼下这年月，怕是还在最乱的当口。
“大哥？大哥？”周景安见他拿着包子愣神，奇怪地唤了一声，“想什么呢？”
周景明回过神，把包子掰开一个塞进小丫嘴里，嘴角慢慢扬起。
四合院啊……
看着还在拌嘴的父子俩，周景明竟然莫名的安心了下来。
大概是人突然跌进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猛地瞧见几个“熟面孔”，下意识就会生出的那种安全感吧。
虽说是前世的熟人。
还是隔着一层荧幕的。
“傻柱啊，傻柱……”
周景明嚼着包子，慢悠悠地咬下最后一口，心里头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今天看在你白送仨包子的面儿上。
哥就大发慈悲，救你一回了。
到时候让你顺顺当当娶上一手秦淮茹，好好的过你的日子。
就当是，报答你这一饭之恩了。
那边，何大清父子还在为白送的仨包子拌嘴，一抬头，却见这兄妹仨吃完了，都还杵在摊子边上没走。
这下傻柱倒是急了。
“怎么着啊哥儿几个！”
他把手里的夹子往笼屉上一磕：
“拿了包子就赶紧走吧！没看我这儿都挨呲儿了嘛，真没包子白给你们了！”
周景明看着他的架势也是不由一乐。
随后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十个大子儿，在掌心里掂了掂，
“啪”地一声，直接拍进了傻柱的手心里。
十个铜板摞得整整齐齐，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抬了抬下巴笑道：
“我有钱，不白吃你的，再给我拿七个包子！”
“哎哟喂！”
傻柱低头一看见这十个大子儿，眼睛“唰”地就亮了，再抬头看这流民打扮的周景明哥俩，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嗬，还是个体面人儿啊！
“好嘞！七个肉包咂——”
他利索地掀开笼屉，白汽腾而起，熟练的给他在纸袋子里装了起来末了还往袋子里多塞了一个包子。
而何大清，却从头到尾没吭声。
他就倚在车把上，那双眼皮虽然耷拉着，可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眼前这仨人。
这年头儿，两个半大小子，能带着一个女娃娃在四九城里囫囵个儿地晃荡，本身就不寻常。
要是没点本事，早叫人撕吧没了。
干他这一行的，三教九流见得多了，看人向来毒。
这领头的，还有旁边那个小的，眼睛里透出来的跟旁人不一样。
那眼神儿
凶得很！
何大清在市井里滚了半辈子，就冲这眼神，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俩小子，不好惹。
“您嘞，包子拿好了！”
傻柱把纸袋子往周景明手里一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回见呐哥儿几个！”
“回见。”
周景明接过包子，冲父子俩点点头，招呼景安抱好小丫，转身钻进了人流里。
三道背影，很快就被乌泱泱的人群吞没了。
“爸，您瞅见没？”
傻柱一边收钱一边咋呼，“这哥儿俩，还挺局气啊！都白给他们了，还非得给钱！”
何大清没搭腔。
他盯着那三道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半晌，慢悠悠地嘬了口烟袋锅子。
“柱子啊。”
“啊？”
“往后啊，离这路人远着点儿。”
傻柱一愣：“咋啦？人家不挺好吗？”
“好不好，爸不知道。”
“但爸瞅着他们可不简单！”
“咱就卖咱的包子，赚咱的大子儿，以后你可千万别掺和进他们什么事儿里去。”
“知道啦知道啦——”傻柱不耐烦地摆摆手，“爸您就是胆儿小。”
何大清抬眼看了看自己这个愣儿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叹了口气，收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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