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焦急的孙县长

从后山水潭回来后的这几天，福气超市的大门依然紧闭。

陆铮每天按部就班，该吃饭吃饭，该带岁岁玩就带岁岁玩。

那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被他用厚厚的红绸布包了三层，贴身缝在粗布短褂的最里层口袋。

这件能捅破天的重宝，他连陈彪都没吐露半个字。

财不露白，越是这种能翻盘的底牌，越得捂得严严实实。

拿着这件绝世奇珍，要是没找对人，招来的就是杀身之祸。

他必须把路子摸得清清楚楚，才能把这块敲门砖递出去。

到了第四天上午，陆铮把陈彪单独叫进了后院的账房。

门一关，屋子里安静得很。

陆铮拉过一把木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陈彪。

“派人去县城，给我盯死一件事。”陆铮咬着烟头，划了根火柴点燃。

陈彪赶紧接住烟，别在耳朵后头，站直了身子听吩咐。

“动用咱们在镇上和县城所有的黑市眼线，去查县里那位一把手。”

陆铮吐出一口白烟，嗓音低沉浑厚。

“孙县长老母亲过七十大寿，他托人找的稀罕物件，到底有着落没。”

陈彪听完这话，满头雾水。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外头空荡荡的玻璃柜台。

“铮哥，咱们超市货架全空着，钱金才那个王八蛋还卡着咱们的脖子。”

“这节骨眼上，咱们不去想办法搞的确良布料和收音机，去管孙县长他娘过寿干啥？”

陈彪压低嗓门，满脸的急切。

外头街坊邻居的闲话都快把超市的房顶掀翻了，他这几天愁得整宿睡不着觉。

陆铮弹了弹烟灰，黑沉的眼眸看着陈彪。

“钱金才算个球，他主子要是发了话，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别多问，按我说的去做。让狗子他们机灵点，别惊动公家的人。”

陆铮的语气不容反驳，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陈彪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肚子里的疑问全咽了回去。

跟着陆铮干了这么久，他最服气的就是陆铮这股子胸有成竹的定力。

只要铮哥发了话，就算是去县委大院里头偷鸡，他也得照办。

“行！我这就去安排狗子他们跑一趟！”

陈彪转身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

当天下午，狗子就领着七八个机灵的小弟，换上打补丁的旧衣裳，混上了去县城的客车。

这帮底层小弟平时就在三教九流里打滚，打听消息最拿手。

他们像泥鳅一样，散入县城的各个角落。

国营饭店的后厨、供销社的装卸场、人声鼎沸的公共澡堂子。

狗子买了两包好烟，见人就递上一根，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借着点烟的功夫，家长里短地套话。

黑市那边的老熟人也没闲着，提着两瓶散装白酒，去找那些在县委大院看大门的大爷唠嗑。

一张无形的情报网，在县城地下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镇上这边，福气超市依旧关着门。

这天晌午，太阳毒得很，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

镇上国营商店的孙经理，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手里摇着一把大蒲扇，大摇大摆地路过超市门口。

他隔着光可鉴人的玻璃推拉门，往里头瞅了瞅。

水磨石地面擦得锃亮，可那十几组玻璃柜台里连个针头线脑都没。

孙经理冷哼一声，肥胖的脸上挤出几层褶子。

他伸手推开半扇玻璃门，冲着里头阴阳怪气地嚷嚷。

“哟，陆大老板，这铺子还没开张呐？”

“我可听县里的人说了，钱科长发了话，一根纱线都不批给你们这种投机倒把的个体户。”

孙经理摇着蒲扇，笑得极其恶心。

“听我一句劝，趁早把这铺子折价卖给我们国营店当仓库，还能少赔点。”

“再这么死撑下去，你连回乡下种地的路费都得赔光！”

超市里头，陆铮正坐在柜台后头的木椅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包江米条，正耐心地给岁岁剥外头沾着的糖霜。

小丫头穿着红裙子，乖巧地坐在旁边，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等着吃。

听到孙经理的嘲讽，陆铮连头都没抬。

他把剥好的江米条递到岁岁嘴边，看着外甥女啊呜一口吃掉，冷硬的脸上满是宠溺。

孙经理见陆铮不搭理他，以为陆铮是理亏认怂了，更加得意忘形。

“怎么着？没话说了？当初你赶我走的那股狂劲儿去哪了？”

孙经理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陆铮慢条斯理地拿手帕给岁岁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身，高大威猛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外头照进来的阳光。

陆铮单手插在黑布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孙经理。

那双常年打猎练就的黑沉眼眸，透着绝对的蔑视。

犹如一头吃饱喝足的雄狮，看着一只在脚边乱跳的蚂蚱。

连抬爪子拍死它的兴趣都没有。

“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

陆铮嗓音浑厚，只有这简短的几个字。

孙经理被这骇人的气场震得后背发凉，手里的蒲扇都停了。

他咬了咬牙，硬撑着面子骂骂咧咧。

“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哪天！”

孙经理甩着袖子，灰溜溜地退出了超市，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陆铮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给岁岁剥江米条。

跳梁小丑的狂吠，根本影响不了他半点情绪。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第五天傍晚。

天边挂着火烧云，镇上的老百姓正端着碗在门口吃晚饭。

陈彪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风尘仆仆地冲到超市门口。

刹车捏得太急，车轱辘在土路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印子。

他连车撑子都没打，直接把自行车扔在门口，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门。

“铮哥！有信了！”

陈彪满头大汗，蓝工装的后背全被汗水湿透了。

他跑到柜台前，抓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

陆铮把岁岁抱下椅子，让她去后院找小黄狗玩。

小丫头哒哒哒地跑远了，陆铮这才转过身看着陈彪。

“说。”

陈彪抹了一把嘴角的生水，连气都喘不匀，眼珠子亮得吓人。

“狗子他们把县城翻了个底朝天，连县委家属院的倒垃圾大妈都打听过了。”

“孙县长为了他老母亲七十大寿的事，急得满嘴起大泡！”

陈彪压低嗓门，凑到陆铮跟前。

“听说孙县长托了省城的关系，找了好几个月，送来的全是一堆破字画和俗气的金银首饰。”

“老太太在京城见过大世面，这些东西根本入不了眼。”

“孙县长是个大孝子，眼看着大寿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他连开会都忍不住拍桌子发脾气。”

陈彪咽了口唾沫，越说越激动。

“现在整个县委大院的人都战战兢兢的，谁也拿不出一件能镇得住场子的顶级寿礼。”

“孙县长甚至放了话，谁要是能寻来一件绝世奇珍，他孙国栋欠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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