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豪华的空壳！绝不认输
15号下午，陆峥带着岁岁正式踏上了回乡的路途。
此时日头正毒，破旧的绿皮长途客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摇晃。
车厢里弥漫着旱烟味和机油味。
陆铮宽阔的肩膀靠着车窗，单臂把岁岁稳稳护在怀里。
小丫头穿着那件新买的的确良红裙子，怀里抱着一大包大白兔奶糖，睡得直吐泡泡。
陆铮粗糙的大手护着外甥女的后脑勺，免得她磕在硬邦邦的木头椅背上。
客车驶入镇子，停在客运站的黄土地上。
陆铮提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单手抱起岁岁，迈开长腿下了车。
春风吹过，镇上的土路卷起一阵灰尘。
陆铮用宽大的手掌替岁岁挡住口鼻，大步流星地往镇东头走。
没走多远，原本破败不堪的国营粮站映入眼帘。
大门上挂着红绸包着的金字招牌。
高大的砖墙刷得雪白，墙头上还用红油漆写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陆铮跨进宽敞的院子，黑布鞋踩在平整的青砖上。
正房八间大瓦房的门窗全换成了明晃晃的玻璃。
下午的阳光打在玻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推开那扇昂贵的玻璃推拉门，里头宽敞得能跑马。
水磨石地面打磨得光可鉴人，连个人影都能照出来。
十几组擦得一尘不染的透明大玻璃柜台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
在七十年代末的镇上，这排场比县百货大楼还要阔气。
老百姓平时哪见过这种阵仗，光是这水磨石地就够他们稀罕大半年的。
“铮哥！你可算回来了！”
陈彪大嗓门从后院传出来。
他带着狗子几个小弟，手里还拿着抹布，满头大汗地迎上来。
陈彪今天特意穿了件没补丁的蓝工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搓着手，眼睛直往陆铮身后的院门外头瞟。
“铮哥，小福星也回来啦！”
陈彪咧着嘴，从兜里掏出一块薄荷糖递给岁岁。
岁岁揉了揉没睡醒的大眼睛，接过来软糯地道谢：“谢谢彪叔叔。”
陈彪应了一声，脖子伸得老长，还在往外看。
“铮哥，运货的解放牌大卡车呢？停在镇外头了？”
陈彪满脸期待，搓着手来回走动。
“这几天我把镇上黑市的兄弟全叫来了，就等着卸货呢。”
“那帮孙子听说你要拉回凤凰牌自行车和收音机，眼睛都红了。”
“咱们这福气超市只要把这些尖货摆上去，全镇的老百姓都得挤破头！”
陈彪越说越兴奋，连带着狗子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
陆铮把岁岁放在一张干净的木头椅子上。
把那包大白兔奶糖塞进小丫头怀里。
他解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的扣子，走到那排玻璃柜台前。
陆铮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划了根火柴点燃，吐出一口白烟。
“没货。”
陆铮嗓音低沉浑厚，吐出两个字。
院子里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戛然而止。
陈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在半空的手定在那里。
狗子几个小弟也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铮哥，你别拿兄弟寻开心了。”
陈彪干笑两声，走过去给陆铮递火。
“你带去那么多大团结，怎么空手回来？”
“是不是县供销社的卡车半路抛锚了？”
陈彪还在找理由，他不信陆铮会失手。
陆铮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黑布鞋碾灭。
“县供销社采购科长钱金才，把路封死了。”
陆铮面容冷硬，语气平稳，把县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要五千块钱的保证金，还要拿利润大头。”
“我没给，他直接下令全县封杀，黑市也没人敢接我的单子。”
陈彪听完，整个人全傻了。
他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水磨石地面上。
“钱金才……那可是县里的活阎王啊！”
陈彪抓着自己的头发，把梳好的发型抓得乱七八糟。
“这老小子出了名的心黑手狠，得罪了他，咱们在县城连根纱线都别想弄到！”
陈彪绝望地抬起头，看着四周光可鉴人的玻璃柜台。
这豪华的店面，可是陆铮砸了真金白银建起来的。
现在全成了摆设。
柜台里空空如也，只有两只绿头苍蝇在玻璃上撞来撞去，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场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完了，全完了。”
狗子蹲在墙角，垂头丧气地嘟囔。
“咱们这哪是超市，这就是个好看的空壳子。”
“明天镇上那些老百姓来看热闹，发现咱们连块肥皂都卖不出来，还不笑掉大牙？”
“龙哥那帮余孽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陈彪双眼通红，狠狠给了狗子一巴掌。
“闭上你的臭嘴！”
他转头看着陆铮，声音发颤。
“铮哥，要不咱们把这店盘出去吧，趁着装修新，还能回点本。”
“咱们回杏花村，继续倒腾海货和山货，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陈彪是真的怕了，那可是县级高官，他们这些混底层的根本惹不起。
岁岁坐在椅子上，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
小丫头跳下椅子，哒哒哒跑到陆铮身边。
她踮起脚尖，把奶糖塞进陆铮嘴里。
“舅舅吃糖，甜甜的。”
岁岁大眼睛清澈见底，根本不懂大人们在愁什么。
陆铮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外甥女的羊角辫。
他转过身，高大威猛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扫过地上的陈彪和墙角的狗子。
常年打猎练就的压迫感全开，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盘出去？我陆铮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陆铮迈开长腿，走到陈彪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慌什么？天塌下来我顶着，只要钱还在，这店就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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