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金山转移
孙桂花的哭嚎响彻在海滩上空，那声音凄厉，怨毒，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没过多久，远处礁石群后面，几道人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是陆大强和他们那个半大的儿子。
他们本来也想跟在孙桂花后面，看看能不能趁乱捞点油水。
可孙桂花的惨叫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躲在石头后面偷看。
“你咋了！”
陆大强一马当先冲了过来，可当他看清泥水里那个打滚的人形，脚步猛地顿住了。
此时的孙桂花太惨了。
浑身裹满了黑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
最吓人的是她那只右脚，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脚了。
整个脚背肿得像个紫黑色的发面馒头，上面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筋络。
脚底板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黑色的尖刺，每一根刺的根部都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鬼……有鬼咬我！水鬼！水鬼要我的命啊！”
孙桂花看见亲人，哭得更凶了，指着平静的海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大强虽然吓得脸都白了，但到底是男人，胆子大一点。
他壮着胆子上前，一把抓住孙桂花的脚脖子，想把她从泥水里拖出来。
可他的手刚碰到孙桂花的小腿，孙桂花就爆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啊！别碰我！疼！疼死我了！”
陆大强被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
他看着自己媳妇那条废了的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在弯腰捡鱼的高大身影。
一股邪火猛地从陆大强心底里蹿了上来。
好啊，他媳妇都快死了，那个小畜生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陆铮！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那是我媳妇！也是你嫂子！”
陆大强指着陆铮的背影，破口大骂。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陆铮像是没听见。
他头也不回，只是将最后一条大黄鱼扔进背篓里，然后直起了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陆大强一家。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就像在看几只在垃圾堆里翻食的野狗。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陆大强心里莫名一寒，后面的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怂了。
“别叫了！我带你去卫生院！”
陆大强不敢骂陆铮，只能把火气撒在自己媳妇身上。
“都是你没事闲的，非要自己过来，还不看着点。”
孙桂花被骂得一愣，尖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陆大强你放屁！我明明是为了咱们家，你个没良心的！”
“你还敢顶嘴！”
夫妻俩就在泥地里互相推搡咒骂起来。
陆铮冷冷地收回目光，一群蠢货！
他不再理会那边的闹剧，转身走到岸边更高处。
那里堆积着大量被海浪冲上来的深绿色海草，厚实又坚韧。
陆铮弯下腰，双手齐用，大把大把地抓起湿漉漉的海草。
海草很沉，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冰冷。
他走到那两个装满了大黄鱼的巨大背篓前，将海草一层一层地铺了上去。
很快，那耀眼的金光就被厚实的海草完全覆盖。
两个背篓从外面看就像装了两筐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普通海草，毫不起眼。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岁岁身边。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陆铮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外套，轻轻盖在岁岁身上，将她小小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弯下腰，一手小心翼翼地抱起岁岁，另一只手抓住了其中一个背篓的绳索。
“起！”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臂和后背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暴突。
那装满了大黄鱼的背篓被他硬生生从沙地上提了起来，甩到背上。
背篓的重量超乎想象。
竹制的扁带深深勒进他的肩膀，几乎要嵌进肉里。
陆铮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背上扛着一座金山。
从陆大强一家身边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一丝一毫。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那高大沉默的背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看着陆铮就这么走了，陆大强也顾不上吵架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在泥地里不断挣扎的孙桂花架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曦的薄雾里。
海滩上又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沙地，和那一筐筐沉甸甸的财富。
陆铮的速度很快。
从海湾到镇上，十几里山路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天刚蒙蒙亮，镇上的街道还很冷清。
陆铮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黑市那条熟悉的，阴暗潮湿的后巷。
他用暗号敲了敲一扇不起眼的后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彪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陆老弟？今天这么早？”
他看见陆铮，有些意外，目光随即落在了陆铮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巨大背篓上。
“又弄到好货了？”
陈彪笑了笑，习以为常。
陆铮在他眼里就是个沉默寡言，但总能弄来顶级山货的狠人。
陆铮没说话，他只是侧过身，将背上的背篓卸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背篓落在地上，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陈彪的眉毛挑了挑。
这分量不对劲，太沉了！
陆铮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掀开了盖在上面的海草。
一瞬间。
一道刺眼的金光猛地从背篓里迸发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纯粹，瞬间照亮了整条昏暗的小巷。
陈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里叼着的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挤出来，死死地盯着背篓里的东西。
那是一条鱼。
一条他这辈子都从未见过的，巨大无比的黄金鱼。
鱼身上的鳞片每一片都像是用纯金打造的，在晨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浓郁的，带着一丝甜腥味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
“这……这是……”
陈彪的声音在发抖，他伸出手，手指哆哆嗦嗦地想去触碰那条鱼，又不敢。
作为黑市的老大，他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百年的人参，上等的鹿茸，他都经手过。
可眼前这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这不是鱼，这是金子！是能让人疯狂的，会走路的金山！
陆铮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声音嘶哑地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还有。”
陈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还有？！”
“在海滩。”
陆铮言简意赅，“还有很多。”
陈彪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陆铮为什么会一大早，扛着这么个玩意儿来找他了。
这批货的价值已经大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别说杏花村，就是整个镇子都没人能吃得下！
一旦走漏风声，来的就不是小偷小摸的村民了，而是会要人命的豺狼！
陈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那副懒散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果决和狠辣。
“狗子！”
他冲着院子里大吼一声，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刻从屋里蹿了出来。
“彪哥！”
“去，把仓库那辆‘解放’给我开出来！要带棚的！再叫上所有信得过的弟兄，带上家伙！”
陈彪的命令又快又急。
“记住，嘴巴都给我闭严了！谁敢泄露一个字，老子把他沉到碧波海湾里喂鱼！”
“是！彪哥！”
狗子眼神一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陈彪这才转过头，看着陆铮，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热。
“陆老弟，你先在这儿歇着，我去安排！”
他搓着手，像一头即将捕食的猎豹，浑身都散发着兴奋的气息。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盖着厚厚帆布的解放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巷的尽头。
七八个精壮的汉子从车上跳了下来，个个神情严肃，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了家伙。
陆铮将岁岁托付给陈彪找来的一个可靠大婶照看。
然后，他带着这群人，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掩护下再次赶回了那片金色的海滩。
当陈彪的那些心腹手下亲眼看到那遍地黄金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海浪拍打着沙滩，每一朵浪花里似乎都翻滚着金色的光。
“都别愣着！快动手！”
陈彪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所有人立刻开始行动。
搬运的过程紧张而有序，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脚步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
一筐。
两筐。
十筐。
……
卡车的车厢被一点点填满。
当最后一筐大黄鱼被搬上车，厚重的帆布被严严实实地盖上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陈彪站在卡车旁边，看着那被压得微微下沉的轮胎，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卡车的铁皮车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陆铮，咧开嘴，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
“陆老弟，这座金山咱们稳稳拿下了，接下来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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