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疯婆子抢奶

村里几户还没睡的人家悄悄推开一条门缝，朝这边张望。

王婆子的骂声传遍了半个杏花村。

她就是要闹大，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陆铮这个儿子是多么不孝！

她要用唾沫星子淹死他，逼他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终于，陆铮家的篱笆院门出现在眼前。

那扇用几根破木条和藤蔓扎成的简陋院门此刻在她眼里比县城大院的铁门还碍眼。

她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到了门前，她甚至不屑用手去推，抱着木盆，猛地抬起一只沾满黑泥的脚。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脆弱的院门被她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条崩飞，藤蔓断裂。

王婆子顶着一头乱发，直接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陆铮刚给那只温顺的母羊添了一把鲜嫩的草料。

母羊正低头吃得香甜。

屋檐下，岁岁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喜欢看舅舅喂羊。

舅舅的手很大，很粗糙，可是摸着小羊的时候却那么温柔。

院门炸开的巨响，像一个惊雷。

母羊受了惊，猛地抬起头，不安地“咩”了一声。

岁岁的小身子也跟着狠狠一颤，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裤腿。

陆铮喂草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那原本放松的脊背一寸寸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骇人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漆黑的眸子穿过昏暗的院落，死死锁在了王婆子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

像深冬里结了冰的深渊，看一眼就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王婆子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掉头就跑。

可怀里抱着的巨大木盆提醒着她来的目的。

一想到宝贝金孙哭着要喝奶的模样，一想到那香甜浓郁的羊奶，她心里的那点恐惧瞬间被无边的贪婪淹没了。

胆子又壮了起来。

她把脖子一梗，拿出了当娘的款。

“看什么看！”

“老娘生你养你，还进不得你这个门了？”

她说着，将怀里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巨大木盆“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地上的泥水被砸得溅起老高。

木盆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在宣示主权。

王婆子一叉腰，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陆铮的鼻子上。

“我问你，陆铮！”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还有没有你大哥？还有没有我那可怜的大金孙？”

“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在划玻璃。

“你弄回来这么金贵的奶羊，不想着孝敬你爹娘，不想着给你侄子补身体，居然敢偷偷藏起来给你捡来的赔钱货喝！”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羊就是我们大房的了！”

“你每天挤了奶，必须一滴不剩地给我送到大房去，给我金宝喝！”

“听见没有！”

她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两只三角眼死死瞪着陆铮，等着他服软，等着他认错。

在她看来，自己是娘，是长辈。

她占着天大的理，陆铮就该跪下来听她的。

然而，陆铮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刀刻般冷硬的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看一堆不相干的垃圾。

这种无视比打骂更让王婆子抓狂。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嚣张气焰都无处发泄。

“你……你这个不孝子！”

“你哑巴了？！”

陆铮终于动了，他往前踏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笼罩在王婆子瘦小的身躯上。

“滚出去。”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不带一丝温度。

“别让我说第二遍。”

王婆子被这股气势骇得后退了半步。

可她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院子，是露天的地方！

村里人都在看着！

他陆铮再横，再不是东西，难道还敢当着全村人的面打他亲娘不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婆子彻底疯魔了。

“好啊你个小畜生！你还敢威胁你老娘了！”

她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像一头发情的野猪，疯了一样往前冲。

她仗着陆铮不敢对她动手，直接用肩膀狠狠一撞。

陆铮下意识地侧身，手臂被她撞开。

王婆子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成功了！

她绕过了陆铮这尊煞神！

那只奶羊就在眼前！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俯下身，捡起地上那个巨大的脏木盆，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那只受惊的母羊身下猛扑过去。

她的动作粗暴又急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极度的贪婪而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丑陋得吓人。

屋檐下。

岁岁一直躲在小板凳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她看着那个凶巴巴的老婆婆冲进来，大声地骂舅舅。

她害怕得不敢出声，只能用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

当王婆子像一头野兽般撞开舅舅，狰狞着扑向小羊时，岁岁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住了。

她的小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起了在赵家的日子。

陆梅也是这样，会突然发疯，会用这样可怕的表情来打她，抢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点吃食。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

岁岁“噌”地一下从板凳上滑下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跌跌撞撞地跑到陆铮身后。

她伸出两只小手，死死攥住陆铮宽大的衣摆，小小的身体躲在他高大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王婆子正要把木盆塞到羊肚子底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躲藏的小小身影。

她抢东西的动作一顿。

一股更加恶毒的怒火从心底“腾”地烧了起来。

都是这个丧门星！

要不是这个小灾星，这些好东西早就都是她大金孙的了！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淬了毒的三角眼恶狠狠地射向躲在陆铮身后的岁岁。

“你个丧门星躲什么躲！”

“吃我们老陆家的羊奶，老娘今天就让你把喝下去的全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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