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狗头金与工业券
说完，陆峥也没多停留，抱着岁岁，迈开大步，直接拐进旁边的小巷。
七拐八绕，陆铮熟门熟路地来到陈彪掌管的黑市后院。
这里还是老样子，人声鼎沸，货物堆得像小山。
可陆铮对这些视而不见，直接穿过人群，走向陈彪那间隐蔽的屋子。
陈彪正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手边的茶碗冒着热气。
看到陆铮抱着孩子进来，他眉毛一挑，示意小弟倒茶。
“铮子，今儿怎么有空带娃来我这儿？”
陆铮没说话，也不接茶，直接走到陈彪面前那张油光锃亮的木桌边。
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伸进贴身衣兜，那口袋缝得结实，摸上去鼓囊囊的，沉甸甸坠着。
陆铮指尖探进去，小心翼翼勾住里面的东西。
他的动作慢，却稳。
陈彪好奇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端起茶碗，吹散热气，目光就没离开陆铮那只手。
陆铮的手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包裹，那包裹包得严实，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又金贵无比的物件。
当着陈彪的面，陆峥一层一层地把包裹剥开。
一层、两层、三层……
随着布料被彻底揭下，一块沉甸甸的、散发着金光的玩意儿，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木桌上。
“哐当！”一声脆响。
陈彪手里的粗瓷茶碗直接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陈彪的身体僵硬得像根木桩。
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东西，瞳孔猛地收缩，那东西在黑漆漆的木桌面上闪着晃眼的光。
“这、这……这是什么？！”
他连说话都带了颤音，嗓子眼儿里像是卡了根鱼刺，声音又干又涩。
陆铮面不改色，只是把岁岁抱得更紧了些。
岁岁被那声脆响吓了一跳，小脑袋往舅舅怀里缩了缩。
但很快，她又被桌上那块黄澄澄、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住了，小手指头忍不住就想去碰。
陆铮大手轻轻按住岁岁的小手，不让她乱动。
他目光落在陈彪脸上，看他呆愣的模样。
陈彪像是没听到陆铮的动静，也没注意到岁岁好奇的小动作。
他猛地俯下身子，那动作有点急，差点撞翻桌子。
他的双手哆哆嗦嗦地伸向那块金子，先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它会融化。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他眼睛瞪得更大了。
然后，他猛地拿起那块狗头金，用大拇指和食指使劲搓了搓，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一股子泥土混杂着金属的腥气钻进鼻腔。
最后还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嘎嘣一声，牙齿都差点磕掉。
他的双手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激动得。
那块金子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他翻来覆去地看，每一个棱角，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要刻进眼睛里。
“狗、狗头金！天然的狗头金！”
陈彪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陆铮，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那眼神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又像是老饕看到了绝世珍馐。
“铮子！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可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别说镇上，就是省城那些大领导也抢着要收！”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嗓子都有些劈了。
半晌后，他把狗头金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双手摊开，死死护着那块金子。
陈彪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这东西，价值大得没边儿！你开个价，我陈彪吃下了！咱们兄弟，不差事儿！”他一拍胸脯，拍得“砰砰”响，眼神却直勾勾的，盯死了陆铮。
陆铮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岁岁柔软的发丝。
他看着陈彪，眼神平静，“陈哥，这东西我信你。”
陈彪被陆铮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脸上肥肉都跟着颤。
“好！痛快！铮子你痛快！”
他猛地一拍桌子，回头对门外的小弟吼道：“狗子！去库房！把咱账上所有的现钱全部提出来！快！！”
狗子应了一声，那小身板儿撒丫子就跑，生怕慢了一步。
陈彪又回过头对着陆铮，眼神里闪烁着精明。
“铮子，这狗头金我要了！除了现钱，我再给你一个重宝！”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贴身的中山装内兜里极其郑重地掏出一个薄薄的纸片。
那纸片被他捏得有些旧，边角都磨得有些毛糙，但上面的字迹和图案却清晰可见，没有丝毫模糊。
他展开那纸片，小心翼翼地递到陆铮面前。
陆铮的目光落在那纸片上，那是一张“收音机工业券”！
票面是土黄色的，上面印着收音机的图案，还有“工业券”三个大字。
这是整个镇上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这东西他见都没见过，只听说过。
“这、这是……”
陆铮的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他伸出手接过那张工业券，指尖有些颤。
陈彪把工业券递给陆铮，眼神里带着一丝肉疼，眉毛都拧到一块儿去了，但更多的是一种豪气。
他看着陆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发了财的兄弟。
“这玩意儿，我可攒了两年才弄到手！本来是想给我老娘换个收音机听戏的，今儿便宜你了！有了这东西，你直接去镇百货大楼，就能把收音机抱回家！”
他摆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表情，可眼底的肉疼却怎么也藏不住。
没多久，狗子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跑了进来。
那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就不轻。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桌子都跟着晃了晃。
布袋打开，里面全是崭新的“大团结”！十块钱一张，红彤彤的一大摞，码得整整齐齐，泛着油墨的清香。
钱太多了，差点把桌子都堆满了。
陆铮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现金，还有手里那张薄薄的工业券，心脏“砰砰”狂跳。
他知道，这笔巨款将彻底改变他们甥舅俩的命运。
这不是简单的钱，这是他彻底翻身的资本，是他跨越阶级的第一步！
他喉咙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把钱和工业券贴身收好，沉甸甸的，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陆铮对着陈彪拱了拱手，“陈哥爽快！有了这些钱，我家的日子算是彻底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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