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震惊的赤脚医生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划破了风雪夜的死寂，像是有人拿着巨斧在砍树。
牛大智家的木门被砸得疯狂颤抖，门栓在门框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哪个天杀的！大半夜不睡觉，奔丧啊！”
屋里传来牛大智骂骂咧咧的声音，他胡乱披上一件棉袄，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刺骨的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催什么催！门都要被你砸烂了！”
他没好气地拉开门栓，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浑身落满了雪，像个刚从雪堆里爬出来的雪人。
那人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凶悍。
是陆铮。
牛大智心里咯噔一下，村里谁不知道这小子是个浑不吝的煞神。
“你……”
他刚想问话，陆铮已经侧身挤了进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砰”的一声，陆铮反手将木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他懒得说一句废话，动作粗暴地从怀里掏出那几株还带着新鲜泥土的甘草。
“啪”的一声，甘草被他重重拍在昏暗油灯下的破旧木桌上，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陆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子急切。
“换退烧药，快点！”
牛大智被他这副样子搞得一愣，心里正不爽，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就想换药……”
可当看到那些东西时，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几株带着泥的“野草”。
油灯的光芒很暗，昏黄地跳动着。
可就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那几株甘草却像是会发光一样。
叶片肥厚翠绿，没有一丝枯黄，根茎粗壮得吓人，饱满得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来。
一股浓郁又清甜的药香蛮横地钻进牛大智的鼻子里。
这味道……
牛大智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
他一把推开陆铮，几乎是扑到了桌子前。
他拿起一株甘草，凑到油灯下，手指颤抖地拂去根茎上的泥土。
那饱满的纹理，那鲜活的色泽……
他行医大半辈子，跟草药打了半辈子交道，从未见过成色这么好的野生甘草！
牛大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陆铮，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老天爷！这……这大雪封山的，你从哪儿弄来成色这么绝的甘草？”
“这品相，这年份……乖乖，这可是极品啊！”
他捧着甘草的手都在抖，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弄坏了。
陆铮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眼神冷得像冰。
他现在可没工夫听这些废话，也听不懂什么成色和品相，岁岁的命还悬着。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牛大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别问废话。”
陆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药，够不够换退烧药？”
“够！够！太够了！”
牛大智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看向陆铮的眼神都变了。
在他心中，这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他再也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转身去翻自己的药箱子。
他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最好的西药退烧片，用油纸仔细包好。
想了想，又从另一个瓶子里倒出几颗止咳的药丸，一起包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还觉得不够。
干脆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数出五张一毛的票子，连同药包一起推到陆铮面前。
“够了够了，这甘草太金贵了，药钱不仅够，我还得倒找你几毛！”
陆铮看都没看那些钱，一把抓起药包，转身就走。
他拉开门，狂风暴雪瞬间再次涌入。
高大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无边的风雪之中。
牛大智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极品甘草，咂了咂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陆铮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狂奔。
药包被他死死攥在手心，揣在最贴近胸口的位置，用体温护着。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雪花迷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终于，那间破败的茅屋出现在视野里。
院门口，一道瘦小的黑影警惕地站着，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是那条黑狗。
它听到了脚步声，喉咙里立刻发出威胁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可当它闻到那熟悉的、属于陆铮的气味时，那股凶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它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亲昵地蹭了蹭陆铮的裤腿。
陆铮没工夫理它，一脚踹开院门，冲进了屋子。
他先是迅速给岁岁喂下了半片退烧药，然后才手脚麻利地冲进院子。
院子里的雪地上，那些肥硕的麻雀已经被冻得僵硬。
陆铮一把抓起七八只拎回屋里，他动作飞快，拔毛，清理内脏，一气呵成。
处理好的麻雀被他直接丢进那口破旧的铁锅里。
他架上柴火，点燃。
干燥的木柴在锅底“劈里啪啦”地炸响，火光映着他满是汗水的脸。
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
随着温度升高，麻雀身上的油脂被一点点逼了出来。
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味混合着灼热的水汽，开始在小小的茅屋里弥漫开来。
这股香味像是带着生命力，瞬间就驱散了屋子里那股死气沉沉的寒冷。
空气仿佛都变得温暖而鲜活起来。
然而，这股在寒夜里极其诱人的麻雀肉香味并没有被茅屋的破墙烂瓦困住。
它顺着呼啸的北风，飘飘摇摇，越过低矮的院墙，钻进了陆家大房的院子里。
随后，这股味道又直接钻进了刚刚睡下、正做着吃肉美梦的赵金宝的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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