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跳楼被抓现场

地面离这二楼窗台足有两丈高，看得她小腿肚阵阵发软。

站在她身侧的阿默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瞥了一眼，二话不说，单手按住窗台边缘，纵身便往窗外跃了下去。

衣袂带起一阵风，玄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利落地翻了个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小巷的青石板上，连半点声响都没闹出来。

屋里伺候的两个年轻绣娘哪里见过这阵仗，捧着软尺的手一抖，齐齐抽了一口冷气。

“哎呀，这位姑娘怎么从窗户跳下去了！”

年纪稍小的那个绣娘捂住嘴巴，小声惊呼起来。

“嘘，别嚷嚷，仔细把外头的贵人招进来！”

秦素玉赶紧转过头，冲着两个绣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这妹妹自幼习武，最爱飞檐走壁，这是瞧见底下巷子清静，下去活动活动筋骨呢，不碍事的。”

两个绣娘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地闭上了嘴，只敢缩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往窗口看。

小巷底下，阿默仰起脸，冲着二楼窗口的秦素玉一顿招手，示意她学着自己的样子往下跳。

秦素玉双手扒着窗框，往下看了一眼那硬邦邦的青石板，喉眼发干。

“阿默，这么高我怎么跳得下去？你，你能接住我不？万一你没接稳，我这两条腿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她趴在窗台上，只敢小小声往下喊话。

“要不，你还是先上来吧，咱们再另想别的法子，这窗台我是万万不敢跳的！”

阿默站在巷子中央，抱起双臂，仰着脖子翻了个大白眼，嘴角撇了撇。

【这个胆小如鼠的废物！再不跳，老娘就上去把你扔下来！】

秦素玉被她那副鄙视的模样激得脑袋一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厚实的夹袄，把牙根一咬，搬过旁边的一张圆凳垫在脚下。

只要跳下去，顺着这条背阴的小巷跑出百十步，就能把裴昭衍那个混世魔王甩开，先去府衙户房把去苏州的路引给办妥了再说！

拼一把，总比整日被他像看犯人一样盯着强！

秦素玉踩上圆凳，双手撑住窗框，把一条腿费力地跨上了窗台。

探头再往底下看了一眼，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她的裙摆，眩晕感直冲脑门，吓得她迈出去的那条腿怎么也挪不动分毫。

巷子里的阿默等得不耐烦了，伸出两只手在胸前做好了接人的架势，又冲着她拼命地挥了挥手。

“跳就跳，大不了摔断一条腿！”

秦素玉把心一横，两只眼睛一闭，双手松开窗框，整个人就要往窗外栽出去。

“姑娘使不得啊！”

缩在后面的两个绣娘，见这位娇滴滴的贵客也要跟着往下跳，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扑上来。

左边那个绣娘一把抱住秦素玉的腰身，右边那个死死拽住她的两条胳膊，使出全力将她往屋里头拖。

“姑娘快下来，这可是二楼，您没有武艺在身，跳下去要出人命的呀！”

“放开我，你们两个拉我做什么，快松手！”

秦素玉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手里的圆凳哐当一声踢翻在地板上，动静闹得有些大。

“我妹妹在底下接着呢，摔不着，你们快放手，别耽误了我的事！”

“我的好姑娘，就算底下有人接着，这么高摔下去也得折了骨头。要是您在这锦绣坊出了半点闪失，外头那位御史大人非拆了我们铺子不可！”

两个绣娘常年做针线活，手劲却不小，哭丧着脸一左一右把秦素玉架住，死活不肯撒手。

外间茶室里，正端着茶盏吹浮沫的裴昭衍听见内室传出桌椅翻倒的巨响，还夹杂着女子的呼声，手里的青花茶盏往桌上一顿。

“秦姑娘，里头出什么事了？”

裴昭衍站起身，大步走到内室门前，里头依旧乱糟糟地拉扯成一团。

他顾不上再去敲门问礼，抬起右脚，对准雕花木门的门闩位置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两扇木门应声而开。

裴昭衍跨过门槛冲进内室，一眼便瞧见两个绣娘正满头大汗地死死抱住秦素玉的腰往屋里拖。她一只脚丫子还挂在窗台上。

这一幕把裴昭衍惊出一身冷汗，手里的象牙折扇直接扔在了地上。

“秦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下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前，伸出长臂一把箍住秦素玉的肩膀，连拖带抱地将她从窗台上拽了下来，往屋子当间退了三大步才停住。

两个绣娘脱了力，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色全无。

“世子爷恕罪，方才这位姑娘非要从窗口往下跳，民女们实在没法子，这才冒犯了姑娘的贵体，求世子爷饶命啊！”

两个绣娘撑着地面，翻身给裴昭衍磕头谢罪。

裴昭衍这会儿心跳得比打鼓还快，双手还紧紧抓着秦素玉的两条胳膊，低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好端端的你跳什么窗，本世子不过是带你出来买两件衣裳，难不成还逼得你要寻短见？”

秦素玉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脱了，用力甩开他的手掌，然后若无其事地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和衣襟。

既然没跳成，还被他抓了个正着，再慌乱也没用了，倒不如装傻充愣混过去。

“世子爷说笑了，素玉好端端的寻什么短见，不过是方才阿默瞧见窗外有只好看的蝴蝶，贪玩不小心从窗口掉下去了。”

秦素玉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诌，还伸手指了指敞开的后窗。

“素玉心里头着急，怕她摔伤了，这才踩着凳子爬上窗台去瞧瞧，哪知这两位绣娘大惊小怪，硬把素玉给拽了下来。”

跌坐在旁边的两个绣娘听见这睁眼说瞎话的解释，齐齐愣住了，张了张嘴，看着小娘子那张镇定自若的脸，硬是一个字也没敢反驳。

那姑娘分明是自己翻窗跳下去的，何时有过蝴蝶？

裴昭衍看着秦素玉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松开手，迈步走到后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往小巷里探头一看。

青石板巷子里头空旷得很，阿默正稳稳当当地站在窗根底下，双手抱在胸前，仰着脖子跟他大眼瞪小眼。

全须全尾，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灰尘。

什么贪玩掉下去，这主仆二人分明是合计好了，借着试衣裳的由头，想从后窗翻出去溜之大吉！

这小没良心还真是胆大包天，半点身手没有就敢往下跳，得亏被两个绣娘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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