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下次动手，直接取命

秦素玉背后冷汗涔涔，不能退，先讲道理。

“雷镖头要我给交代，不如先回答我。半夜三更，镖队的这位三哥，为何会摸到我的车厢里？”

她强撑着一口气，环视一圈，“你们镖队走南闯北，规矩森严。难道规矩里教你们，半夜去劫搭车女眷的财色？”

雷镖头面颊抽搐了一下。老三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清楚。

“他……他只是起夜走错了方向！”老四硬着头皮喊了一句。

“走错？”秦素玉指着天空的皓月，“月色亮如白昼，我骡车在外，离队两丈远，如何能走错摸进我的骡车里来？”

她只瞪着眼看向雷镖头一人，他是大哥，盯着他讲道理才能获得生机。

“雷镖头，五十两银锭，买的是镖队保平安，买的是雷大当家信誉。”

“他今夜摸的不是我的骡车，是打您雷大当家的脸！是挑衅您在镖局里的威严！”

字字诛心。

雷镖头握着鬼头刀在风中晃了晃。

这女人，倒是能说，三言两语就把他架起来，上不上下不下。

场面僵持住。

秦素玉知道，火候到了。雷镖头需要一个台阶。

她伸手探入袖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往前一抛。

银锭落在雷镖头的脚下。

“雷镖头。”秦素玉语气缓和下来，“三哥伤了胳膊，这十两银子，算是我这做雇主的，给三哥抓药的药费。我这丫头性子野，不知轻重，我代她赔个不是。”

“还请日后各位，莫再招惹。她发起狠来，说杀人便杀，真动手我也未必能管得住。”

老四举起手中的刀，刀尖指着秦素玉。趟子手们纷纷往前挤，火把照亮了她满是冷汗的脸。

秦素玉没有后退半步，只紧紧按住阿默握刀的手臂，挡在前面。

“大当家！”老四眼珠通红，“十两银子买三哥一条胳膊？这女人打发叫花子呢！砍了她们，银子照样是咱们的！”

阿默歪了歪头，白眼翻向老四，手腕翻转，试图挣脱秦素玉的束缚就往前冲。秦素玉拼了全力拦住她，抬眼盯住雷镖头。

“长威镖局图财害命，将来传出去，扬州那边的雇主还敢用你们走镖？”

“你们收了我五十两，说好保我平安到扬州。半道杀雇主，毁的是长威镖局十几年的招牌。”

雷镖头捏紧鬼头刀的刀柄。他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老三半夜去女雇主车厢，坏了道上的大忌，传出去，镖局的名声便臭了。

但他必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雷镖头弯腰捡起那锭银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泥土。

“老四，退下。”

老四不服，“大当家！”

“我让你退下！”雷镖头怒喝。

老四咬牙，退后两步。

雷镖头走向老三，对方捂着断臂，冷汗流了满脸。

他一个抬腿，一脚踹在老三的左肩上，老三仰面倒地，再次哀嚎。

“镖局的规矩，你当耳旁风？”雷镖头瞪着地上的老三，“我之前是怎么交代的？你大半夜跑来摸雇主的车，活该被人卸了胳膊！”

趟子手们面面相觑，当家的是准备维护那对主仆了？

老三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在地上翻滚哼哼。

雷镖头把十两银子扔到老四怀里，“拿去，明日到了镇上给老三找个跌打大夫。”

老四接住银子，狠狠剜了秦素玉一眼，上前扶起老三。

雷镖头转身，目光锁定秦素玉。

“秦姑娘，雷某管教不严，手下人犯了忌讳。”雷镖头语气生硬，“这十两银子，雷某代他收了。你丫头伤人的事，两清。”

秦素玉刚要松一口气，雷镖头却话锋一转。

“不过。”

他看了一眼阿默手里的刀，冷笑一声，“长威镖局收了你的银子，自然不会食言。绝不会在这荒郊野岭扔下你们不管。但我们走的是明镖加暗镖，时辰耽误不得。”

“从明日起，镖队按原定脚程赶路。我们一日走八十里。中途不再为你们停歇。也再不派人送汤。”

“你们主仆这辆破骡车能跟上，就一直跟着。若是落下了，雷某绝不回头找人。真遇了山贼流寇，你们听天命。”

秦素玉咬紧牙关，咽下嘴里的苦涩。这等同于逼她们自己掉队，老骡一日怕是跟不上八十里的脚程。

“好。”秦素玉点头，“我答应雷镖头。”

雷镖头有些意外，这女人竟然不求情，也不闹腾。

秦素玉紧接着开口，“明日应能途经镇子。我想在镇上买马换车，正好镖队也加点补给，顺便给三哥看看伤。”

雷镖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转过身，扬起手臂。

“都散了！留两个人守夜，其余人回营歇息！明日五更拔营！”

趟子手们收起兵器，搀扶着老三，骂骂咧咧地往营地中央走。

等他们走远，秦素玉这才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冷汗湿透了她后背的里衣，冷风一吹，忍不住打冷战。

两人回到车厢里，对坐着。

黑暗中，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半晌，秦素玉靠在木板上，轻声开口。

“阿默。”秦素玉声音极轻，全无平日里的絮叨，“以后拔刀，记得直接割喉。别留活口。”

阿默诧异地抬眼，盯着对面的秦素玉。

秦素玉裹紧斗篷，闭上眼睛，“断他一条胳膊，他记恨一辈子，迟早会找机会报复。既然动手了，就该斩草除根。”

“我想明白了，咱们一味忍让，他们非但不会感恩，反而给我们自己留下祸患。方才杀了那贼子，顶天了赔镖头二百两，看在银子的面上，他们依旧不会杀我们。但这个祸患却能一次除掉了。”

阿默靠回角落，双手抱胸。

“明日到了青石镇。”秦素玉继续往下说，“若买不到马，镖队拔营离开。我们就得靠自己去扬州。你若是嫌我累赘，随时能走，包袱里的银子，你可以拿走……一百两。别多拿，我还得留着点银钱，到扬州安身立命。”

“你若愿意继续跟着我，我还管你的饭。”

阿默没有回应，车厢外风声大作。

秦素玉不再说话。她太累了，方才对阵雷镖头，她已经用尽了勇气，这辈子说话都没这么硬气过。

竟被这群糙汉激出来一身的豹子胆。

阿默睁圆眼，看着秦素玉的轮廓，把手放在刀柄上。许久，才闭上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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