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公子心慌不止
“凤芷那丫头，模样拔尖，性子又稳重。儿媳瞧着，她和绍安站在一起，真真绝配。既然顾家不识抬举，咱们林家自家知根知底，亲上加亲，岂不是一桩美事？”
张环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昨晚公爹发火，是因为大房拒了林家的亲事。她故意夸一番林凤芷，想看看老太君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林佩珩听了这话，胸口又是一阵发闷。
亲上加亲？
眼下林家的事捅到了老太师跟前，怕是按不住了。
这个时候，凤芷和绍安的亲事，提都不用提。
林佩珩强压下心头的苦涩，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环。
“绍安的亲事，你公爹另有安排，无需你来瞎操心，乱点鸳鸯谱”
张环愣了一下，公爹另有安排？难道大房不想沾上林家，连公爹也没看上？
林佩珩顺了一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凤荃这丫头却是个活泼的。我瞧着，她绍观性子倒是互补。”
这话一出，张环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给绍观配林风荃？！
张环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她琢磨了一夜，才回过味儿来。公爹发那么大火，婆母醒来二话不说就让大嫂去跪祠堂，林家绝对犯了什么大忌讳，惹了公爹厌弃。
大房不愿娶林家女，二房更加不愿。
张环诚惶诚恐，连连摆手。
“母亲这可是折煞绍观了！凤荃姑娘那是博陵林氏的千金，娇客一般的人儿，绍观这个木头哪里配得上！”
林佩珩冷着脸，“怎么配不上？绍观也是太师府的正经嫡孙，配我林家女，委屈他了？”
张环吓得赶紧站起身，半屈着膝盖。
“母亲误会了，儿媳绝无此意。只是……只是绍观才十七，整日在国子监里死读书，性子木讷得很，不懂疼人。凤荃表姑娘一看就是爱热闹的，若是跟了他，定要受委屈的。”
张环脑子转得飞快，把能用的借口全搬了出来。
“再者说，咱们太师府最重规矩。长幼有序，绍安这个做大哥的还没定下亲事，绍衿这个姐姐也还未出阁。哪有越过兄姐，先给弟弟定亲的道理？传出去，外头要笑话咱们二房没规矩了。”
林佩珩看着张环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对方心里盘算什么，她一眼就能看穿。
“行了，我也就随口一说，看把你吓得。”林佩珩摆了摆手，不再跟她废话，“我乏了，你也守了一夜，回自己院里歇着吧，这里有丫鬟嬷嬷就行了。”
张环如蒙大赦，赶紧福了福身，“儿媳告退，母亲好生歇息。”
退出福寿堂内室，张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崔嬷嬷跟着送出来，替她打起厚重的棉帘子。
“二夫人慢走。”
张环拉住崔嬷嬷的手，悄悄塞了一个银锞子过去。
“崔嬷嬷，母亲这身子可不能再受刺激，一醒来就让大嫂去跪祠堂，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崔嬷嬷不动声色地把银锞子推回去。
“二夫人宽心，老太君就是急火攻心，养几日便好。至于大夫人那边，老太君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劝。您也别多打听了。”
张环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收回手，带着丫鬟回了二房的院子。
刚进院门，二女儿苏绍衿便迎了上来。
“母亲，您可回来了。”苏绍衿拉着张环的胳膊往屋里走。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张环在榻上坐下，端起丫鬟刚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祖母身子可好些了？究竟出了何事？”苏绍衿在院里等了好半日，就等母亲回来说说，为何祖母会晕倒。
“好多了。至于因何突然晕倒，我也不知其中缘由。你祖母身边的嬷嬷也不让打听。”张环张口打了个哈。
昨夜守到现在，也困得不行了。
“不多过半与大房那边有关，你祖母醒来，就让你大伯母去跪祠堂了。”
苏绍衿很诧异，“竟是祖母让去跪祠堂了？难怪，大伯母在祠堂晕倒了，似乎刚让人抬回清辉堂。”
张环听完，愣了愣，放下茶盏，
“这就晕了？你大伯母这身子，倒是娇贵得很。”
苏绍衿有些不解，“母亲的意思是，大伯母是装的？”
“装不装的，只有她自己清楚。”张环理了理袖口，“老太君罚她跪祠堂，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她一去，你祖母就跟忘了这回事一般，提都不提。你大伯母不晕倒，难不成还能在祠堂跪一整日？”
苏绍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母亲说的是，大伯母可是掌家主母，哪能真跪一整日。”
……
戌时，夜色黑透。
苏绍安捏着眉心跨出宫门，他今日眼皮跳动不止，尤其在晌午的时候，心中莫名慌乱。
可偏偏今日内阁议事拖得久，他批阅完所有折子，内阁才散职。
出了宫门，他总算可以定下神来。
长风一早被派去了博陵，今日跟着的是新提拔上来的小厮阿吉。
阿吉牵着马等在台阶下，见主子出来，赶紧迎上前。
苏绍安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正准备打马去城西小院。
昨夜没去成，那小丫头定是等急了。长风去了定州，没人去小院传话，怕她胡思乱想。
一个转头，就见苏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大公子！快些回府吧。”
“平叔？”苏绍安皱眉，“可是府里出事了？”
苏平点点头，“大公子，大夫人出事了！”
苏绍安内心咯噔一跳，“母亲怎么了？”
“老太君一早醒了，二话不说，便让大夫人去祠堂跪着！”
苏绍安握着马鞭的收紧。
祖母罚母亲跪祠堂？
“母亲受了？”
“是，大夫人在祠堂整整跪了好半日！在祠堂晕死过去了！”
苏绍安脑子嗡的一声，难怪他今日心悸不止，原来是家中出事了。
“母亲现在如何？”
“还未醒呢！大老爷让老奴过来禀报公子，让大公子尽快回府。”
苏绍安看向城西的方向，今日只怕又去不成了！
祖母冲母亲发火？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明白了林家的事是他捅到祖父跟前的。祖母今日醒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全撒在了母亲身上。
说到底，这火是冲着他来的！
是他连累了母亲受过。
“速速回府！”苏绍安扔下一句话，打马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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