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长风去定州了
福寿堂内室。
拔步床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崔嬷嬷赶紧端着温水凑上前，用银匙舀了一点，小心喂进林佩珩嘴里。
林佩珩悠悠转醒。
“母亲可算醒了！”张环赶紧往前凑了凑，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若有似无的眼意，“您这突然晕过去，可把儿媳们吓坏了。”
许清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床上的婆母。
林佩珩缓过一口气，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
没瞧见苏慎之。
可他说那些绝情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
林家的那些事，是她的好长孙送进书房，呈给老爷子的。
依老头子清正的性子，林家这次难逃罪责！
林佩珩心口绞痛，她没法冲太师发火，转头瞧见站在床前的大儿媳许清沅，心里这股火气顿时找到了出口。
自己一心为这个金贵的嫡长孙谋算亲事，他就是这么守的孝道！
林佩珩抬起颤抖的手，直直指着许清沅。
“你，去祠堂跪着！”
张环一听，愣了，满脸诧异。
大嫂一进屋就本本分分伺候，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怎么母亲一醒来，二话不说就罚大嫂去祠堂？
“母亲，大嫂昨夜守了半宿……”张环试探着开口。
“怎么？我使唤不动长房媳妇，连你也要来顶撞我？”林佩珩拔高音量，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厉。
许清沅连半句辩解都没有，直接双手交叠，规规矩矩福了福身。
“儿媳遵命。”
说完，许清沅转身就走，挑开棉帘子出了内室。
张环看着许清沅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大嫂这脾气也太能忍了，平白无故挨罚，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去跪祠堂？
背后定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
太师府宗祠。
祠堂内只点了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
许清沅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走到正中央的蒲团前，双膝一弯，稳稳跪了下去。
没多久，刘嬷嬷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热腾腾的汤婆子，塞进许清沅手里，又拿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她肩上。
“夫人，老太君这火发得实在没道理。”刘嬷嬷压低声音，满脸心疼，“一醒来就让您来祠堂受罪，连个由头都不给。”
许清沅双手捂着汤婆子，看着供桌上那一排排牌位，叹了一声。
“公爹发火，婆母气晕，这两人定是为了绍安的亲事起了大争执。我是长房媳妇，绍安的生母，她这口气撒不出，自然只能冲着我来。”
刘嬷嬷也跟着叹了口气，“便是为了大公子的亲事，也总该听您一句辩解不是？”
“你见到长风，让他接到公子散职，立马带来我面前问话。绍安定是捅了大篓子。我得知道这篓子多大，能不能按得住。”
“夫人，桂香说，长风天还没亮就牵马出城了。”
许清沅手一顿，转头看过去，“出城？去哪了？”
“桂香说长风走得急，只交代去定州办事，归期不定。至于办什么事，半个字没漏。”
定州？
许清沅眉头拧紧，脑子里飞速盘算。
定州离京城几百里，长风是绍安最得用的贴身侍卫，平日里寸步不离。这个时候派去定州，绝不是小事。
定州……博陵郡！
公爹先叫绍安来祠堂，后回福寿堂和婆母争吵，婆母气晕了过去，今日一早长风又去博陵。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答案昭然若揭。
苏绍安为了不娶林家女，只怕不惜动了林家！
难怪婆母一醒就让她跪祠堂！
定是林家有什么把柄让他拿捏了，直接捅到了公爹面前。公爹最重清誉，自然容不下沙子。婆母得知娘家要遭殃，这才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许清沅迅速理清了其中要害，手里的汤婆子都险些拿不稳。
这混账小子，手段竟如此狠辣！
为了一个孤女，连太师府的百年姻亲都敢动，他用了对付顾家和永兴侯府的手段，来拿捏林家了！
好个不孝子孙！
“夫人，您怎么了？”刘嬷嬷见她脸色惨白，赶紧伸手去扶。
“我没事。”许清沅稳住心神，紧紧攥着汤婆子，咬牙切齿。
绍安行事越来越没有顾忌，若再由着他胡闹下去，整个太师府都要被他拖下水。
为了一个孤女，手段都用到自家人身上了！
如今老太君还不知道这不孝子的最终用意，只当是老太师过于清正，爱护太师府的名声。
一旦让老太君查到那丫头身上，绝不会善罢甘休。绍安也定会为了她，和老太君斗个天翻地覆。
太师府，会因她大乱！
不行！
许清沅脑子转得飞快。
长风去了博陵，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五六日。
绍安身边没了这最得用的人，行事必然受限，这正是她找人的绝佳时机。
“刘嬷嬷。你去把桂香给叫过来。别惊动旁人。”
刘嬷嬷应声退下。
半炷香后，桂香跟着刘嬷嬷进了祠堂。
“奴婢见过夫人。”
许清沅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发问。
“桂香，长风究竟去定州做什么？”
“回夫人，他没说。一早就牵马出城了，只说去定州，原定的喜酒要延期到上元节后，别的一字不提。”桂香如实回答。
“长风近段日子跟着大公子，都去过哪些地方你可知道？仔细想想，半点细节都不能漏。”
桂香抓了抓衣角，有些为难。
“回夫人，大公子的差事，长风从不跟奴婢提。”
许清沅转过头，目光不善。
“桂香，你是刘嬷嬷的亲闺女，也是我清辉堂出去的人。我把你许给长风，不是让你帮着他一起瞒我的。你若不说实话，这门亲事，我随时能做主退了。”
桂香吓得脸一白，赶紧磕头。
“夫人息怒！奴婢不敢瞒着夫人！长风确实从不提公子的差事！只有年前，年前的时候让我跑了一趟腿，别的真的什么都没有提过。”
“跑腿？跑什么腿？”许清沅追问。
“去城南的锦绣布庄。当时长风拿了几匹上好的杭绸和锦缎，让我送过去，放下便走，不许多问，我照做了。”
布匹？
城南的锦绣布庄？
松风书局也在城南！
许清沅心中有了计较，那丫头人就在城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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