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求陛下赐婚
秦素玉被隔壁院子一长串爆竹声吵醒。
她揉着发胀的额角，费力地撑开眼皮。
屋里光线大亮，红罗炭早就烧成了灰。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床榻另一侧平平整整，触手一片冰凉。
人呢？
秦素玉拥着锦被坐起身，低头一看，自己衣衫微乱，但还算完整穿在身上。
她捏着头回忆，昨夜贪杯，饮酒醉了。
大公子似乎来了，隐约还说了很多话，可她却醉了酒。
砰砰砰！
后院的门突然被拍响。
秦素玉吓了一跳，赶紧整了整衣衫。
“姑娘，开门呐，是老奴！”
李婶的声音从后巷传来。
开了门，李婶提着个大食盒，满脸喜气地站在外头。
“姑娘，新年大吉！岁岁平安！”
秦素玉愣了，“李婶？不是说好了让你初二再来吗？”
李婶一边往里走，一边搓着冻僵的手。
“大年初一的，哪能让姑娘一个人吃冷锅冷灶。老奴天没亮就起来包了新鲜的饺子，刚出锅就端来了，给你送一碗过来。还热乎着呢。”
秦素玉跟着她进了正屋。
李婶手脚麻利地把食盒打开，端出两大碗冒着热气的白胖饺子。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李婶顺嘴问了一句。
“挺好的。就是饮多了桂花酿，现在有些头疼。”
“姑娘一个人饮酒醉了？老奴去给您做一碗醒酒汤。”李婶转身去了厨房。
……
太极殿。
正旦大朝会，百官朝贺。
大殿内丝竹声声，筹光交错。暖炉烧得极旺，驱散了外头的严寒。
座次排得极严谨。皇室宗亲高居御阶之下，紧挨着的便是三公九卿。苏慎之作为三朝元老、当朝太师，位置仅次于几位亲王。
苏绍安虽是新晋内阁次辅，但到底资历浅，品阶在正三品，座次被排在了大殿靠近殿门的位置。冷风时不时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绯色的官服下摆微微晃动。
他捏着酒盏，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大殿前方的裴昭衍身上。
那混子今日穿了一身郡王世子的蟒袍，正歪在案几后头，跟旁边的宗亲子弟拼酒，笑得前仰后合。
酒过三巡。
皇上放下金樽，抬手往下压了压。大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百官立刻安静下来。
“昭衍。”皇上点名。
裴昭衍立刻放下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行了个大礼，“臣在。”
“初八你就要下江南了。你在京中素来行事没个正形，到了江南，可得把那副纨绔做派收一收，莫要让朕失望。”皇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纵容。
裴昭衍直起身，叹了口气，大声叫屈。
“陛下，臣这回可是真冤枉啊！臣还没出京呢，这黑锅就已经扣在脑门上了。臣这趟下江南，怕是得背着一路的骂名去查盐务了。”
皇上来了兴致，“哦？谁敢给安王世子扣黑锅？”
裴昭衍转过身，目光越过大半个殿堂，直直锁在殿门口的苏绍安身上。
“这就要从苏大学士开始说起了。”裴昭衍扯开嗓子，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这几日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臣与苏大人在抢红颜知己。”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百官们面面相觑，不少人偷偷拿眼角去瞟坐在前面的苏慎之，又回头去寻殿门口的苏绍安。
太师府的清流名声，谁人不知？如今竟被当众扯出这种风月官司。
外边的流言确实说得有声有色，苏绍安和裴昭衍也不止一次针锋相对，如今都闹到宫宴上来了。一众人等着看桃花戏。
“竟有此事？”皇上皱了皱眉，亲王世子和臣子传不和倒也没什么。但世子和官员为一个女子争风吃醋，未免有损朝堂官威，更不能纵容这种风气。
裴昭衍继续倒苦水，“陛下明鉴，臣早已痛改前非，决心好好南下办差。可如今坊间流言四起，臣夜不能，寝食难安。”
他扑通一声跪下，仰着头看向御座。
“臣烂名在外，尚且如此。苏大人可是礼部侍郎，太师府更是百年清流，他也因此多日寝食难安，日渐消瘦。”
皇上眉头一挑，嘴角玩味。这小子，还有招。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裴昭衍咧嘴一笑，“臣听说，苏大人正与忠勇侯府的姑娘议亲。顾大姑娘才貌双全，与苏大人乃是天作之合。”
“陛下不如做个大媒，下一道赐婚的圣旨。只要苏大人和顾家的亲事稳稳定下，外头那些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臣也能清清白白地下江南，安心办差。”
殿门口的苏绍安，手里的酒盏一顿，酒水溅在手背上。
他终于明白，裴昭衍前几日种种怪异行为出于何意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借着查盐务的由头，在正旦宫宴上，当着百官的面，求陛下给他赐婚！
只要圣旨一下，他苏绍安就与顾云湘彻底绑死，再无翻身可能。
好阴损的算盘！
御阶之下，苏慎之的脸色七彩变幻。
裴世子和安王妃怎么闯的太师府，他心里明明白白，原本不过一个小小抄书女使，如今竟被世子捅到百官面前来。
如今太师府与忠勇侯府的亲事，被当众提出，这是要断了太师府的后路！
皇上将目光投向苏慎之，“老师，您作何看？”
苏慎之站起身，走到殿中，拱手一拜。
“回陛下，裴世子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苏慎之声音洪亮，透着不悦，“履安一心扑在政务上，院中连个婢女都没有，何来红颜知己？”
他顿了顿，直接把裴昭衍的提议堵了回去。
“至于绍安的婚事，确实正在与忠勇侯府相看。但也只是两家后宅妇人私下里的交情，尚未下定。这等小事，实在不敢叨扰陛下。”
苏慎之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裴昭衍这番动作，看似在为两人洗清流言，实则是把太师府架在火上烤。陛下若是真的赐了婚，反而坐实绍安为了一个女子跟安王世子争风吃醋的丑闻。
太师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裴昭衍见苏慎之推脱，挑了挑眉。
【搞什么名堂！你们太师府都上门求亲了，本世子帮你们一把，还在这里假意推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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