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大公子出门被拦
林佩珩走到书案前自顾坐下。
“老头子，绍安的婚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苏慎之皱了皱眉。
“顾家不是已经点了头？过了年初六，请了长宁侯府的老夫人去做保山下定，还有什么不踏实的？”
“如今外头都在传，说咱们太师府的大公子，为了一个抄书女使，跟安王世子争风吃醋！”
“如此流言，愈传愈烈，咱们苏家百年的清流名声，眼看就要毁在这混小子手里了！”
苏慎之放下茶盏，语气一沉。
“外头的闲话，理它作甚。等年初六定下亲事，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还等什么初六！夜长梦多。”林佩珩越想越觉得，必须尽快断了这流言。
“明日正旦宫宴，百官携家眷入宫朝贺。你去向陛下求旨，给绍安赐婚！”
这话一出，苏慎之愣住了。
“你老糊涂了吧？”
他霍地站起身，“求旨赐婚？你当皇家的恩典是菜市买白菜，想要就能要的？”
“有何不可？”林佩珩毫不退让，“你辅佐了三代帝王，是当朝太师。绍安又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新晋的内阁次辅。求个恩典，陛下还能驳了你的面子不成？”
“荒唐！”苏慎之一掌拍在书案上。
“老夫一生清流，从不结党营私，更不居功自傲！你现在让我拿这张老脸，去跟陛下讨一个后宅的赐婚？”
“这是无功邀赏！陛下会怎么想？会觉得咱们苏家仗着圣宠，蹬鼻子上脸！”
林佩珩自然也知道此举不妥。
但她更想尽快封住世人的口，不想那些流言蔓延，毕竟太师府还有待嫁未娶的公子小姐。
若清流之名不保，日后议亲也不利。
“陛下还能怎么想？太师府从未逾矩！求个赐婚，等同让陛下保媒。总之，太师府不能毁在一个狐媚子手里！”
苏慎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此事绝无可能。老夫丢不起这个人，祖宗也丢不起这个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拿起案上一本书，别过脸煞有介事翻看起来，摆明了不想再谈。
林佩珩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结。
“好！好得很！”
她咬牙切齿地放了狠话。
“你的老脸不能用，明日宫宴，我这个一品诰命夫人去求太后！这赐婚的懿旨，我非求不可！”
林佩珩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门被重重摔上。
苏绍安站在书房外的廊柱阴影里，心中阵阵发寒。
屋内传出的争吵声，他听得一字不落。
等老太君怒气冲冲，摔门出来，苏绍安迅速闪身隐入黑暗。
他转身快步走回正厅。
厅里依旧热火朝天，二房的人正围着碳盆说笑。
苏绍安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只觉得这满堂的欢声笑语吵得人头疼。
他提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
两杯。
三杯。
许清沅坐在对面，看着儿子这反常的举动，眉头越皱越紧。
“绍安，大过年的，你喝这么急作甚？”许清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苏绍安充耳不闻，又倒了一杯，连着几杯烈酒下肚，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母亲。”苏绍安放下酒杯，舌头打着结，“儿子……儿子不胜酒力，头晕得厉害。”
说完，他双手往桌上一摊，脑袋直接砸在臂弯里，不动了。
许清沅气得胸口疼。
这混小子！
他什么酒量，她这个做母亲的还不知吗？在自家饭桌上喝了几杯水酒就倒了？
装也装得像一点！
二房的张环凑过来，掩着嘴笑，“大嫂，绍安这是怎么了？平日里瞧着酒量极好，怎么今日几杯就醉了？”
“他这几日在内阁连轴转，累狠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许清沅敷衍了一句，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长风。
“长风！还愣着干什么？把你家公子扶回听竹轩歇着！”
长风赶紧跑进来，弯腰去架苏绍安的胳膊。
“公子，您慢点，属下扶您。”长风一边使劲，一边心中腹诽。
【公子这身子绷得比石头还硬，哪里像喝醉的人？也就是大夫人愿意给他这个台阶下。】
长风半扶半架着苏绍安，跌跌撞撞地出了正厅。
冷风一吹。
刚走过穿堂，苏绍安就站直了身子，一把推开长风的手。
“去备马。”此时他脚步生风，哪里还有半点醉态。
长风愣了一瞬，【这就不装了？】
他赶紧追上去，“公子，您这会儿要出门？大夫人可是看着您回院子的！”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她会替我遮掩的。”
苏绍安大步流星跨进听竹轩的院门，直奔卧房。
长风苦着脸，只能硬着头皮往马厩跑。
卧房里，苏绍安扯下身上繁复的绯色常服，从衣笼里翻出一件玄色大氅披上，披上后转身就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迎面撞上一个人。
许清沅带着刘嬷嬷，正端端正正地站在院子里，挡住了去路。
“母亲？”苏绍安脚步一顿。
“头不晕了？”许清沅冷眼看着他这一身外出装扮，“酒醒得倒是快。”
“儿子确有急事，需出府一趟。”苏绍安硬着头皮回话。
“急事？”许清沅冷笑一声，“母亲若猜得没错，你是想去见她吧？”
苏绍安抿紧唇，没否认。
“你疯了是不是！”许清沅猛地拔高了声音，指着他的鼻子骂，“今日是除夕！你祖母刚在宴席上发了那么大的火，你现在跑出去，是嫌那个丫头命太长吗？”
苏绍安还是不说话。
“今日这门，母亲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踏出的！”
就在这时，崔嬷嬷提着灯笼，带着两个粗使婆子，走了进来。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母子俩，崔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屈膝行礼。
“大夫人，大公子。”
许清沅敛了怒容，秒变温和的做，“崔嬷嬷怎么过来了？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
崔嬷嬷站直身子，目光在苏绍安那身玄色大氅上转了一圈，淡淡开口。
“老太君说了，今日是除夕守岁，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大公子既然醉了，在屋里歇着也是歇着。”
崔嬷嬷侧了侧身，指着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
“老太君吩咐老奴带了两个人来。大公子若是走不动，就让这两个婆子扛过去。醉了，也得在正厅里躺着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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