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苏大人娶妻后可还纳妾？
腊月二十九，大雪初停。
鸿胪寺鸣赞官整肃朝服，扬声高唱，“有事奏事，无事退班~”
年关已至，朝中诸事歇止。
百官散朝，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
苏绍安步履匆匆走下汉白玉台阶，准备去往内阁，内阁今日最后议事，或许能早早散职。
他已经连续七日，没能去城西小院了！
刚走到第三根盘龙大柱前，一道修长的身影横跨一步，直接挡住了去路。
裴昭衍裹着一件玄色大氅，领口的狐狸毛被风吹得乱飞。他抱臂背靠着红漆廊柱，一条腿曲起，脚尖点地，整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混账气。
“苏大人，走这么急做什么？”裴昭衍似乎心情格外地美好，脸上还带着笑。
苏绍安停住脚步，视线在他那张嬉笑的脸上扫过，语气平淡，“世子这风寒，好利索了？”
“托苏大人的福，本世子身强体壮，死不了。”裴昭衍捏了捏鼻子，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本世子今日可是特意在这里等苏大人，恭贺大喜的。”
苏绍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接话。
裴昭衍见他不搭腔，也不恼，自顾自地往下说，“苏大人马上就要迎娶顾家大姑娘了，新晋次辅配侯门千金，满京城都夸一句天作之合。苏大人，恭喜啊！”
苏绍安眉微蹙。
这事传这么快，定是这混子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传得沸沸扬扬。
“世子消息倒是灵通。”苏绍安语气冷淡，根本不接他的茬，“臣在内阁还有要务，先告辞了。”
说着就要从他身边擦过。
裴昭衍往他跟前一站，咧开两排白牙，笑得恶劣，“等苏大学士娶了妻，还纳妾吗？”
苏绍安抬起手，指腹按在眉心处，轻轻揉了两下。
今日内阁最后议事，正旦宫宴礼部还有很多要务。他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闲心，跟这个混子扯皮。
“苏大人若是准备纳妾，本世子不妨把人让给你。如此你便不用这么躲躲藏藏了，光明正大把人领回太师府。”
“世子若是闲得发慌，不如去太医院多抓两副药备着，免得宫宴上御前失仪。”苏绍安直接绕过他，前往内阁。
纳妾？
全京城的世家都知道，太师府没有妾！
这个混子着实欠得很！
“哈~你可千万要扛住，跟本世子抢到底，否则本世子瞧不起你！”裴昭衍在背后括着嘴，十分嚣张。
等苏绍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起脸上的嘲弄。
“什么百年清流，全是虚伪做派！”
……
长风在东市转了三圈，又去南街的酒坊买了一壶烧酒，最后蹲在城隍庙的石狮子后面啃了半个时辰的肉饼。
没人。
跟了他好几日的盯梢汉子，就像蒸发了一样，半个影子都摸不着。
长风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心里直犯嘀咕。
这帮孙子怎么突然撤了？难不成安王世子觉得派些喽啰盯不住他，换了轻功绝顶的大内高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故意在街面上大摇大摆地晃荡，时不时忽然回头。
空荡荡的街道，除了卖糖葫芦的商贩和几个闲汉，什么异常都没有。
酉时正，皇城门准时开启。
苏绍安穿着绯色官服，步履稳健地走出来。今日内阁封印前的最后一次议事，皇上体恤，让他们早早散了。
长风赶紧迎上去，“公子，出奇了。今日属下在外边溜达了大半日，那些尾巴，全都不见了。”
苏绍安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全撤了？”
“一个都没见。属下甚至故意去偏僻巷子绕了几圈，连个鬼影都没钓出来。”长风挠挠头，“裴世子这是唱的哪一出？放弃找人了？”
苏绍安面色微沉，并没有因为尾巴撤走而感到轻松。
裴昭衍是认定了太师府会跟忠勇侯府结亲，今日下朝还故意拦路冷嘲热讽。
这门亲事现在闹得满城皆知，骑虎难下。
趁他忙，捣他乱。
把人撤走，是裴昭衍觉得自己赢定了。
这个混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两家明明才刚达成一致，还未下定。他这么闹，顾云湘日后还如何与别人议亲？
“先别管他。”苏绍安上了马车，“去东街的桂顺斋，买几包栗子糕和松子糖。”
长风愣了一下，“公子，您买那个做什么？您平时不是最烦这些甜腻腻的玩意儿吗？”
“让你去就去。”苏绍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买完直接去松风书局。”
长风立刻反应过来，公子这是要去城西小院了。
……
秦素玉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块寿山石，盯着发呆。
“姑娘，先用饭吧。”李婶端着托盘走进来，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圆桌上，“今日买了您爱吃的糖醋鱼，趁热吃。”
秦素玉兴致缺缺地走过去坐下，刚拿起筷子，院子里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声。
两长一短。
秦素玉的手一顿，霍地站起身，原本黯淡的杏眼里瞬间晶亮，直直盯着房门。
李婶也听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老奴去开门！”
院门拉开，一阵冷风卷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进院子。
苏绍安反手将门带上，大步朝正屋走来。
秦素玉站在桌边，看着他推门而入。六日不见，他似乎瘦了些，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但那张清冷俊朗的脸，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大公子。”秦素玉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苏绍安看着她那对亮晶晶的眸子，心里连日来的烦躁和疲惫瞬间散了大半。他走过去，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
“还真没吃呢？”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顺势在她身旁坐下，“正好，我也饿了。”
李婶极有眼力见，赶紧从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添上，然后笑眯眯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苏绍安把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和松子糖，还有一只烤得焦黄的烧鸡。
“路过东街，顺手买的。”他把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
秦素玉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心里泛甜。
她捻起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好吃吗？”苏绍安侧过头看她。
“好吃。”秦素玉点点头。
苏绍安没动筷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五日没来，他这几天身在内阁批折子，脑子里却全都是她。
今日被裴昭衍一顿恶心，他更怕外面的流言传进她耳朵里。
“这几日，一个人待在院子里，闷不闷？”苏绍安随口关切。
秦素玉咽下嘴里的糕点，摇摇头，“不闷。李婶照顾得很周到，我也没闲着，刻了十几方印。”
苏绍安眉头微皱，伸手抓过她的右手。白皙的虎口处，果然红了一片，还磨出了硬皮。
他指腹在那处硬皮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不是让你好好养着吗？怎么又刻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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