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老太君指定顾云湘
许清沅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她盯着茶面上的浮叶，半天没喝一口。
刘嬷嬷从外面走进来，停在三步外回话，“大夫人，长风让桂香抱着料子出府了。”
许清沅把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
“这混账小子，要女人穿的云锦，还明目张胆让随从来我这拿。”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这是在逼我表态。”
刘嬷嬷上前一步，小心宽慰，“大公子这是没把您当外人。不过，安王府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许清沅叹了一口气，“我又岂会不知？若真与王府交恶，也是后患无穷。”
正说着，外头小丫鬟打起棉帘。
崔嬷嬷迈步进屋，双手交叠在身前行礼，“大夫人，老太君请您去一趟福寿堂。”
许清沅动作停住，“母亲找我何事？”
“老太君没说，让大夫人把各家贵女的名册带上。”
许清沅看着崔嬷嬷，这个时候要名册，就是要逼婚了。一边是儿子冒险藏人，一边是婆母步步紧逼，就她两头为难。
“刘嬷嬷，去把名册找出来。”
刘嬷嬷去里屋，捧出一个紫檀木锦盒。许清沅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带着刘嬷嬷出了清辉堂。
福寿堂内，暖香扑鼻。
林佩珩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许清沅上前行礼，“母亲。”
林佩珩睁开眼，视线落在刘嬷嬷手里的锦盒上，“坐吧。”
许清沅在下首坐下，刘嬷嬷把锦盒放在旁边的小几上，退到门边。
林佩珩拨弄着佛珠，缓缓开口，“前几日安王府的人来闹，太师府的脸面都丢到大街上去了。绍安这几日早出夜归，你这个做母亲的，可有问过他在忙什么？”
许清沅只得如实回答，“岁末礼部事多，宫宴在即，一应事务都要绍安亲力亲为，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好几日见不到人了。”
林佩珩手停住，目光扫过来，“我能不知他事多？前几日安王妃母子大闹太师府，我反复想想，也觉得不对劲，那抄书的丫头离开王府，是不是他在背后做了什么。”
许清沅心中一咯噔，精明如老太君，这事怕是瞒不住她的，眼下她已经回过味儿来了。
“母亲冤枉，绍安朝中的事务都忙不完，听说张阁老今日还告假了，他哪有功夫多管闲事？”
“罢了，他忙他的公务。一些内宅的事，只能我们来替他操心了。最近听了外面一些不好的传闻，他再不娶妻，外面只怕越传越难听。”
许清沅不答话。那些传闻，说她儿子不行，简直荒谬。
林佩珩指了指桌上的锦盒，“名册带来了？”
“带来了。”许清沅打开锦盒，拿出那本鲜红的名册，双手递过去。
林佩珩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永平伯府的嫡次女，年方十七，门第倒也配得上。”她扫了一眼，念出声。
许清沅只能顺着话接，“挺好，门当户对。”
林佩珩翻到第二页，“武安侯府的三姑娘，知书达理，规矩学得不错。”
许清沅也点头，“也好，性子温和，适合持家。”
林佩珩又翻一页，“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女，才貌双全，写得一手好字。”
许清沅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配得上，才女配辅臣，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林佩珩把名册重重拍在桌上。
许清沅手一抖，连忙把茶杯放下。
“我念一个你说一个好。你这个做母亲的，对儿子的婚事就是这么个态度？”
许清沅拿帕子擦了擦手，“母亲息怒。这些贵女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个个都好，儿媳实在挑不出错处。”
林佩珩冷着脸，“你挑不出错处，绍安却个个都看不上。你平时由着他，现在闹出这种难堪的流言来，你还要纵容他到什么时候？”
“儿媳不敢。”
林佩珩把名册推到一边，“既然你这个做母亲的不上心，那就由我这个老太婆全权做主。”
许清沅抬头，等着老太君发话。
“忠勇侯府的顾云湘。门第、样貌、才情，都是京城顶尖的。就定她了。”
许清沅一听这个名字，就头疼，连忙开口劝阻。
“母亲。顾家大姑娘，绍安之前见过两次，两孩子都没看对眼，甚至已经把顾家老太君气恼了。”
“见过又如何？”林佩珩一开始属意的就是顾云湘，“我觉得她知书达理，在京中富有才名，她嫁给绍安，乃天作之合。至于顾家老太君，我去说。”
既然挑来挑去，都没个结果，那不如就指定一个。谁家孩子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许清沅只能把锅甩给儿子，“可是绍安那个脾气，他若是不点头，谁也摁不住他的头。强扭的瓜不甜。”
林佩珩冷哼，“由不得他不点头。他要是再敢推诿，正旦宫宴上，我让你公爹求皇上赐婚。皇上开金口，我看他敢不敢抗旨。”
请旨赐婚？
老太君这是急了。
外面的流言蜚语，加上安王府闹这一出，她准备出手干预绍安的婚事了。
许清沅觉得十分头疼。
这桩婚事，儿子不会点头。
“行了。明日，我亲自登门去忠勇侯府探口风。”林佩珩下定决心，“你回去准备聘礼的单子，过了年就下定。”
许清沅站起身行礼告辞，“儿媳遵命。”
走出福寿堂，冷风吹在脸上。
刘嬷嬷跟在后面，压着嗓子问，“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大公子那头，怎么交代？”
许清沅裹紧大氅，有些无奈，“交代什么？老太君亲自出马，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绍安不点头，她就要公爹在宫宴上求旨赐婚。左右顾家姑娘，太师府是娶定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不是顾云湘不好，而是怕儿子顶撞。在搅和一次，苏顾两家只怕要老死不相往来。
她更怕老太君会真的一怒之下，在宫宴上求旨，如此将满朝皆知。儿子若是答应就罢了，就怕他犟，到时候还要平白害人性命。
这摊子要是烂起来，她真管不了。
“刘嬷嬷。”许清沅吩咐，“去听竹轩交代长风，等绍安散职回来，让他立刻来清辉堂见我。”
“是。”刘嬷嬷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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