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今夜必须见她
说书人讲的是前朝的野史，大堂里闹哄哄的。
苏绍安端着粗瓷茶碗，喝了一口。
“世子不渴？”苏绍安把茶壶推过去。
裴昭衍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茶碗。
“苏履安，你跟我耗没用，今日你哪儿也别想去。”裴昭衍压低声音，“这城里的眼线，我早已布满了。”
苏绍安放下茶碗，“世子何必执着。秦姑娘回乡，这是太师府上下皆知的事。世子非要无中生有，最后伤的是两家的和气。”
裴昭衍手掌搭在茶桌上，食指空空弹了几下。
“那你把人交出来，本世子立马带她下江南。你继续做你的内阁大学士，再娶个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咱们往后还是好兄弟。”
苏绍安无奈地摇摇头，“我又不会变戏法，世子着急寻人，应该去江南。再说，秦姑娘对你无意才不辞而别，难道世子看不出来？”
裴昭衍收回手，往后重重一靠，摆出自己日常的纨绔样，“行，嘴硬。你今日有本事就在这茶馆坐一宿，本世子还真就奉陪到底了。”
苏绍安对着他这副欠打的模样，也实在饮不下这口茶，从钱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上。
“苏某才没有这个闲工夫，这里说的书，还没我说的好听。”
说完他站起身，直接出了茶馆，然后朝着太师府的方向走。
……
苏绍安没走正门，绕到太师府角门，悄无声息地回了府。裴昭衍的狗皮膏药战术奏效，他今日只能老老实实归家。
进了听竹轩，院子里静悄悄的。
绕过回廊，假山后面有动静。
长风抓着桂香的手，两人正贴得近。
“你这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捂捂。”长风搓着桂香的手。
桂香往回抽，“别闹，万一大公子回来看见，仔细扒了你的皮。大夫人院里还有活，我得回去了。”
“怕什么，大公子今日回不回来还不一定。都这个时辰了，大夫人院里还能差你一个伺候的？”长风凑过去采了一口香，“走，上我屋里说话。”
“说话在这里说就行。”桂香才不上当，进了屋，一时半会儿能出得来？
苏绍安停在几步外，看着这两个人磨在一起，用力咳了两声，“咳咳！”
长风手一抖。
桂香趁机挣脱，福了福身，低着头跑了。
长风转过身，看着自家主子，满脸诧异。天刚黑，这就回来了？
“公子，您没去……那儿？”
苏绍安没答话，大步往书房走。长风赶紧跟上。
进了书房，他也没坐下，在书案后来回踱步。
长风点上灯，站在一旁看着。
“裴昭衍那个混子，竟然亲自出马截我。”
长风张着嘴，“世子爷都亲自出来啦？”这是要玩真的了！
“这个混子，还是太闲了。”苏绍安解开青布长衫的扣子，脱下来扔在椅背上。
“那姑娘那边……”
“今夜怕是去不成了。”苏绍安走到水盆边，洗了把手。
水很凉，没能压住他心里的燥。他拿起布巾擦手，把布巾用力扔回盆架。
长风皱了皱眉，捏着下巴分析，“世子爷这是铁了心要跟公子抢人。如此一来，公子挖空心思把人救出来了，却见不上面，真是糟心。”
苏绍安在圈椅上坐下，手按着眉心。
“礼部明日要上报岁末宫宴的章程，全要我亲自把关。张阁老今日身子不适，明日内阁的折子还要分到我手里。”
长风懂了。
接下来的日子，主子连轴转，别说提早散职，能赶在宫门落锁前出来就不错了。
苏绍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恨不得身上能长一对翅膀，飞去城西。
他太想她了。人就在城西长兴街。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却隔着裴昭衍这张臭膏药。
“公子，属下倒是有个法子。”长风想了想。
苏绍安睁开眼，“说。”
“再找几个身形跟公子差不多的侍卫，穿上公子的衣服，出门分散着走，把那些人引开。属下再出去缠住裴世子，公子趁机从后门出去。”长风觉得这招调虎离山很妙。
苏绍安看着他，
“裴昭衍不知派了多少人盯着太师府，但凡漏一个下来，你可想到后果？”苏绍安把长风的法子驳回。
长风挠挠头，“那……属下再想一个万全的。”
“公子，要不您换上桂香的衣服……”长风压提出一个尤其大胆的建议，“裴世子再怎么，也不会想到公子您会来这么一招……”
啪！
苏绍安拿起书桌上的一本书，就往长风身上丢过去。
“你什么馊主意？万一没躲过那个混子的眼，你家公子着女装夜行，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长风挠着头，嘿嘿一笑，公子说的都对，“公子，要不您装病？”长风提议，“您就说染了风寒，告假一日。白日人多眼杂，出门多带几个人，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苏绍安冷着老脸，“岁末宫宴在即，礼部侍郎告假。皇上明日就会派太医院的院判来太师府诊脉。你要我怎么骗过太医？”
长风彻底没招了，他闭上嘴，退到一边。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绍安看着桌上的烛火。他把人弄出来，是为了护她周全。现在人安全了，他却把自己困住了。
她一个人在城西的院子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两日了还不去看她，她会不会胡思乱想，觉得他把她扔在那里不管了。
一想到这，他根本就坐不住，“长风。”
“属下在。”
“你去准备两套夜行衣。”苏绍安下定决心，今夜非要去看看她不可。
长风瞪大眼睛，“公子，您准备硬闯出去？”
“不硬闯怎么出得去？”苏绍安刀了他一眼，“你去找五个人来，都穿上夜行衣。”
“这招，您刚刚不是说不能用吗。万一也有个漏网之鱼，城西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呀。”长风提醒。
苏绍安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地方志，“胡同尽头，有一户人家，院墙挨着太师府。那户人家半年前搬空了，院子一直空着。”
长风凑过去看。
“你带着人四下散开走，我从西角门出去，进那户空院子。等你们把人都引开，我在设法出去。”
长风竖起大拇指，“公子英明。属下这就去准备夜。”
苏绍安坐在书案后，他知道自己不该急于一时。堂堂内阁大学士，半夜穿夜行衣翻墙，要是被巡城武侯抓住，名声就全毁了。
过年有几日休衙，那时候多的是见面的机会。
甚至于等到裴昭衍初八下了江南，便再无后顾之忧。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必须去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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