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大公子，是老奴
长风提着灯笼，一路小跑，追到静思斋。
苏绍安已经站在院墙外，仰头看着那堵不算高的青砖墙。
长风赶紧上前，把灯笼往身后藏了藏。转头看向院门值守的一名侍卫。
“你。”长风走过去，板着脸指了指前院的方向，“你去前院转转，这边交给我。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侍卫看是长风，也没多问，抱拳行了一个礼，转身顺着夹道往前院走去。
脚步声远去。长风走回院墙边。
苏绍安已经撩起官服下摆，掖在腰带里。他双手攀住墙头青砖，脚尖在墙根的石鼓上借力一蹬。
整个人轻巧地跃上墙头。
长风在下面仰着脖子，压着嗓子喊，“公子，您当心脚下，这墙头常年不修，有青苔。”
苏绍安没理他，身形一翻，落在院内。
静思斋正屋内。
王嬷嬷贴在门后听了半天，感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准备开门回隔壁的下人房。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到月光下，墙头上有个黑影纵身跳下。落地无声。
王嬷嬷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快，砰地一声将门板合上。木栓再次被她推进铁槽里。
秦素玉和衣坐在床沿，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嬷嬷？”秦素玉也吓得在床边直接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王嬷嬷嘘了一声，“姑娘别出声。”
主仆俩比屋外的人鬼祟。
黑暗中，秦素玉的心都快从膛口蹦出来了。
大公子该不会翻墙了吧？
堂堂礼部侍郎，内阁辅臣，翻她的院墙？这里可是太师府！
风光霁月的大公子，到最后，也跟那裴世子一般做这贼子的举动。
看来他对自己是志在必得了。
秦素玉越想越觉得荒谬，他没头没脑就说要给她堂堂正正，结果却偷偷摸摸半夜翻墙。
太师府的规矩，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吗？
门外，有脚步声停在正屋门前。
木门被推了一下。咯吱动了动，但被门栓拦住了。
苏绍安站在门外，愣了愣，这是防他？
可是来都来了，他太想见她一面了。
但又不好出声叫门。惊动了巡夜的家丁，他这个大公子半夜翻墙的丑事，明天就能传到祖母耳朵里。
苏绍安收回手，转身绕向屋侧。
正屋侧面有一扇支摘窗。平时秦素玉在书案前抄书，这扇窗总是开着透气。
苏绍安走到窗前，伸手推了推窗棂。
窗户没扣严实，留了一条缝。
他把手指伸进去，拨开里面的木插销。窗户被无声推开。
屋里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苏绍安双手按住窗台，一跃而入。
他很快就适应了屋内的黑暗。
门后的位置，模模糊糊站着一个黑影。
原来她根本就没睡，就守在门口！她是故意不留门的！
果然是在防他！
想到这，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话都已经跟她说那么明白了，还不行吗？她不愿意嫁他？
苏绍安快步上前，从后面一把将那个黑影抱进怀里。
“是我。”怕她反抗，他赶紧出声提醒，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满，“秦姑娘，你为何躲我？”
被抱住的王嬷嬷浑身激灵。
她活了五十岁，在太师府伺候了三十年，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几回。现在被大公子抱个满怀。
“大、大公子……是老奴……”
听见是王嬷嬷，苏绍安瞬间弹开双臂，后退了几步。
就说鼻息间怎么没有那股淡淡的馨香，反倒一股厨房的油烟味。
秦素玉站在床沿，她想笑，可场合又不对。
可人都进屋里来了，总要点了灯说话。
秦素玉吹燃火折子，点亮了那盏油灯。
屋子一亮，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苏绍安官服未脱，腰带上还沾着墙头的青苔。他似乎也十分尴尬，抬手理了理衣襟，假装自己很忙。
王嬷嬷站在门边，不敢作声。这里是太师府，她就是一个下人。
秦素玉低垂着眼，上前一步屈膝行礼，打破沉默，“大公子。”
“咳。”苏绍安清了清嗓子，看向门边的王嬷嬷。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秦姑娘说。”
王嬷嬷没动。
“大公子。”王嬷嬷声音发虚，但脚下生根，“夜深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规矩。老奴就在这伺候着。大公子有什么话，当着老奴的面说也一样。”
苏绍安眉头拧起来。
当着她的面说？她一个下人，也配听主子们说情话？长风胆子都没这么大。
“出去。”他加重语气。
王嬷嬷看了秦素玉一眼，大公子脸黑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老奴虽然是大公子调过来静思斋，伺候秦姑娘的。但太师府的主母是大夫人，大夫人最守规矩。”
王嬷嬷只能硬着头皮，搬出许清沅，“大公子若是觉得老奴碍眼，老奴便去请大夫人来定夺。”
苏绍安被噎住。
请母亲来？那他今晚就只能去祠堂跪着了。
他看着王嬷嬷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知道赶不走她。
只能转头看向秦素玉。王嬷嬷定是得了她的授意，才会如此。
秦素玉依旧低着头。她现在巴不得王嬷嬷就长在门边。只要嬷嬷在，大公子就不敢乱来。
“秦姑娘。”苏绍安往前走了一步。
秦素玉退了半步，贴着床沿。
“我前日跟你说的话，你可往心里去？”他问。
“素玉不敢。不知大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秦素玉声音很轻，规规矩矩。
苏绍安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心口一窒，“你不愿？”
“素玉不配，也受不起。”秦素玉头更低了。
他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话。他想娶的人，不配那就让她配为止。
“长风！”苏绍安朝外面叫了一声。
很快，长风从那扇窗探出头来，“公子有何吩咐。”
“带嬷嬷出去，我同秦姑娘说句话。”
长风和王嬷嬷对了一眼，有威慑，有请求，有为难。
王嬷嬷咬了咬牙，最后拉开门栓，“老奴就守在门外，大公子说完话就赶紧离开吧，别把姑娘害了。”
说完，她退出房门外，把门带上。
屋内只剩下两人，苏绍安上前，掏出两张房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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