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总不好去爬墙吧？
长风牵着马车，停在太师府后角门外。他把马鞭别在腰带上，转身进了角门。
未时三刻，公子还在礼部衙门。他得先去一趟静思斋，把话带到，免得今晚公子回来又吃闭门羹。
长风穿过中院夹道，推开静思斋的院门。
院子里，秦素玉坐在石桌前抄书，王嬷嬷在旁边理着绣线。
长风走上前，抱拳行礼。
“秦姑娘。”
秦素玉看到长风，连忙放下书帖，站起身，“长风统领有事？”
长风扫了嬷嬷一眼，她也不算别人。
“即将年关，公子公务尤其繁忙，回府也晚。”长风直截了当，“公子交代了，让姑娘今晚务必留门，他散职后过来。”
秦素玉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留门？
深夜给大公子留门，意味着什么？那是默许他的私相授受！
长风见秦素玉不接话，以为她听进去了。
“姑娘务必记住，属下还得去宫门外接公子。”他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院门合上。
秦素玉呆呆坐在石凳上。
王嬷嬷放下手里的绣线，紧张地凑过来。
“姑娘，大公子让长风来通知您留门。这是明着要来了。”
秦素玉看着石桌上的书帖。
“大公子若是日日深夜来访，我当如何啊？能守得几日？这太师府，我还能留到几时？”
王嬷嬷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同情地看着她。
老太君和大夫人都是名门主母，最重规矩。大公子要是在这偏院里弄出丑事，后果不敢想。
“姑娘，你这身子终究是祸患啊！”王嬷嬷除了感慨，也给不了她什么好建议。
大公子若真的强要了她，在这太师府，除了认亏隐瞒，还真就无能为力。
门第在，规矩在，只有女人身不由己。
秦素玉抬头看天。
冬日的天，黑得早。
“等天一擦黑，便把门锁上。同昨夜一样，早早吹灯。”
“大公子要是问起，就说没听见。”
王嬷嬷只能应下，不是长久之计，但，能应付几日算几日。
两人在院子里坐立难安。
熬到酉时，天色暗下来。
王嬷嬷走到院门后，抬起粗大的木栓，架在门后的铁槽里，用力推到底。又找来两块青砖，死死抵在门缝下面。
两人进了正屋，又把房门插严实。
秦素玉一口气吹灭油灯。
屋里便黑了下来。
她和衣坐在床沿上，王嬷嬷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
亥时末。
一身疲倦的苏绍安，下了马车就步履生风，直奔中院。
长风提着灯笼紧紧跟在后面。
他今晚要把长兴街铺子的地契交给秦素玉，让她安心。
两人走进中院夹道，远远就见静思斋的院门紧闭。
也没有灯光。
长风心中一个咯噔，秦姑娘这是明摆着拒绝大公子来静思斋！
苏绍安转头瞪了长风一眼，但心中还带着一丝侥幸大步上前。
两名侍卫看大公子急燎燎过来，都不敢做声，抱了拳就默默把头转开。
苏绍安走上台阶，伸手推门，门没动。又从里面拴上了。
昨晚吃闭门羹，他以为她累了早睡。
今晚他特意让长风提前来传话，让她留门。
她还是把门拴了。
这是摆明了躲他。
长风提着灯笼站在台阶下，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
完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世子会不会气极，踢门而入？这样动静可就大了……
苏绍安转过身，走下台阶，一脸阴沉，“回院。”
他丢下两个字，大步往听竹轩走。
官服下摆在风中翻飞。
长风暗暗擦了一把汗，提着灯笼，小跑跟上。这里不好发作，回书房定要大发雷霆的。
回到听竹轩书房，苏绍安走到书案后，重重坐下。
他也不换官服，目光落在长风身上。
“你今日可有去传话？”
长风站在书案前，头皮有些发麻。
话是传了的，可人家秦姑娘没作声。
若是实话实说，公子吃了闭门羹必定不好受。秦姑娘不给公子留门，便是心中无意。她明摆着不接受大公子的心意。
长风千思百转，要怎么委婉地告诉公子，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公子。属下该死。”他只能咬咬牙。
苏绍安面色阴沉，一脸怒气看着他。
“属下今日去礼部接公子，路上遇到城西长兴街铺子的管事，多交代了几句修缮的事。把去静思斋传话的事给忘了。”
长风把这一口大黑锅往自己头上狠狠一扣。
“忘了？”苏绍安差点被他气走，“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每日吃喝拉撒之事你怎么忘不了？”
昨日见不到她，今日又见不到。
“公子恕罪！”长风低着头，“秦姑娘这两日赶着把世子的书抄完，定是累了。”
苏绍安目光刀着长风。
这随从跟了他十年。办事向来稳妥，极少出岔子。
近来似乎越来越不把他的话当话了。
苏绍安抬手揉按眉心。
秦素玉是个守规矩的。若是接了话，定会留门。
她没留门，就是不知道他要来。
都是长风办事不牢。
“明日一早，你去静思斋把话传到。”苏绍安吩咐。
长风松了口气。
“属下明日一早定把话带到。”长风直起身，“公子这几日公务繁重，没怎么合眼，今晚先忍忍。”
“长风，你几日没见到桂香了？”苏绍安突然问道，“你若是能忍，我让平叔派她去庄子住上一月？”
长风一急，连忙摆手，“公子，那不行，我和桂香是得了大夫人许配的，自然可以日日相见，与您和秦姑娘不同。我们要成亲了，您……”八字连一撇都靠不上。
“你是男人忍不了，你家公子就不是，得忍着？”
长风抓着头，“左右秦姑娘已经睡下，公子再有什么要紧事也只能明日再说，总不好学贼子去爬墙吧？”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绍安眼睛一亮。
爬墙，也不是不可。今晚他一定要见到她！
静思斋的院墙也不高。
他腾地站起身。
长风愣了愣。
【我说错话了？公子要来打我了？】
苏绍安绕过书案，没理长风，自顾大步往门外走。
“公子？”长风连忙拔腿跟上去，“公子这么晚要去哪里？”
苏绍安停下步子，转头看了长风一眼。
“你去马厩喂马。”
说完，他大步出了听竹轩。
长风站在院中凌乱，这个时辰，喂什么马！
公子又要去静思斋？
长风抬起手，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说什么爬墙啊！
这下公子真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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