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公子吃闭门羹
天刚擦黑，静思斋的院门就合上了。
王嬷嬷抬手把粗大的木栓架在门后的铁槽里，用力推到底。卡严实后，她还不放心，又找来一块青砖，抵在门缝底下。
秦素玉站在正屋门前，看着王嬷嬷忙活。她手里端着一盏刚点燃的油灯，火苗跳动。
“姑娘，灯吹了。”王嬷嬷走回来，指了指油灯。
两人进屋，把正屋的门也插上。
秦素玉二话不说，低头凑近灯罩，一口气将火苗吹灭。屋里暗下来，只剩下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残光。
“嬷嬷，这么早吹灯，大公子要是来了，会不会起疑心？”秦素玉在摸到床沿坐下。
“起疑心也比真让他进屋强。”王嬷嬷搬了个圆凳，坐在门后，“再说了，礼部年关之前最是繁忙，不到戌时亥时，大公子回不来。”
“时辰尚早，姑娘您先歇会儿，老奴替您看着门。咱们惹不起，躲得起。大公子来，咱们就装睡，他总不能破门而入。”
秦素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十分紧张。
她感觉自己在太师府的安静日子，要过到头了。
昨晚大公子那番举止，她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脑子明明想抗拒，最后却莫名沉陷其中。
这样下去，只怕要出事，还是能躲则躲吧！
大公子这是在兴头上。男人贪图新鲜，真到了老太君和大夫人发难的时候，大公子顶多被罚跪祠堂，她就要被浸猪笼。
秦素玉靠在床柱上，开始盘算出路。
她现在手里有四百两银子，若离开太师府。去外面租个小院子，盘个铺子营生应该不太难。
怕就怕承安侯府那边不会轻易放过她。
……
礼部衙门。
大堂里堆满了卷宗和折子。临近年关，各地的正旦贺表笺雪片一样飞进京城。
苏绍安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桌案上，贺表堆得比人还高。
底下的主事和员外郎跑来跑去，手里的笔没停过。
“苏大人。”一名主事抱着几份表笺走上前，“这是晋王府和楚王府送来的贺表。下官看过了，格式无误。请大人复核。”
苏绍安接过表笺，翻开。他的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晋王府这份，抬头避讳错了。驳回去，让晋王府长史重拟。大朝会之前必须送来。”
主事接过来，擦了擦汗，“下官这就去办。”
“楚王府这份可以。留档汇总。”苏绍安把另一份放在右手边。
又一名员外郎凑过来，“大人，承安侯府的贺表也送来了。侯爷宋争亲自写的。”
苏绍安抬手接过来。承安侯府。他扫了一眼内容。辞藻华丽，全是歌功颂德的废话。
“留档。”苏绍安扔在旁边。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黑了。
礼部尚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苏学士，这是各王府世子、郡主的岁赐名册。你过个目。”
苏绍安站起身，接过名册。“尚书大人辛苦。”
“年关难过。大朝会的座次排好了吗？”礼部尚书问。
“排好了。宗室在前，勋贵在后。文武百官按品级站位。”苏绍安回答，“只是安王世子年后要去江南，这次大朝会，安王府的座次要不要往前挪一挪？”
礼部尚书摆手，“按规矩来。安王世子虽然领了钦差的差事，但爵位没升，不能越过其他亲王。”
苏绍安点头，“下官明白。”
两人核对完名册，礼部尚书打了个哈欠，“苏学士，今日就到这吧。剩下的明日再理。熬了几天，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苏绍安把桌上的表笺整理好，收进木匣子里。“尚书大人先回。下官把这几份避讳错的折子批完就走。”
尚书走后，大堂里只剩下苏绍安和几个值夜的主事。
苏绍安提笔，在几份折子上写下批注。他写得很快。只想快点散职回府。
今晚再去静思斋，得好好跟她说话。不能动粗。把铺子的地契给她，让她安心。
批完最后一份折子。苏绍安搁下笔，站起身。
“大人回府？”主事走过来。
“回了。明日卯时点卯，别误了时辰。”苏绍安跨出大堂。
……
马车停在太师府后角门。
长风跳下车辕，放下脚凳。苏绍安从车厢里出来，踩着脚凳落地。
他步履不停，直接往中院走。
“公子。”长风提着灯笼跟在后面，“今日下午，秦姑娘已经把刻好的印交上来了。”
苏绍安步子没停，“这么快？”
“是，属下看了，很好。边款也按您的意思刻了。”长风回答，“属下把印放在听竹轩的书房了。”
苏绍安点头。她做事向来规矩，交代的事不会出岔子。
两人走进中院夹道。风吹过，夹道里有些冷。
苏绍安走到静思斋门前。两名侍卫看到他，立刻抱拳行礼。
长风在后面，使了个眼色，两人接收到信号，默默转过头，看向别处。
院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灯光。
苏绍安走上台阶，伸手推门。
门没动。
他加了点力气。门板还是纹丝不动。
从里面拴上了。
苏绍安愣在门口，手还按在门板上。
他转头看长风。
长风提着灯笼，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门怎么拴上了？”长风问门口的侍卫。
其中一名侍卫，抓了抓头，看看院门，又看看大公子垮下来的脸。
“戌时初，姑娘便吹灯歇息了。”
长风咽了口唾沫，“公子，秦姑娘平日里也歇得早。今日刻印十分耗神，估计累了。这会儿已是亥时末，早睡下了。”
苏绍安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早睡下了？昨晚他走的时候，明明说了今晚还来。
她为何不等他？
连门都插上了，这是防贼？
他在她眼里，成了贼了？
苏绍安站在门口，冷风吹着他的官服下摆。
昨夜他已经表明了心意，她不信他？还是不能接受他的心意？
“公子。”长风小声劝，“那方田黄印还在书房放着呢。要不您先回去看看？”
苏绍安转过身，走下台阶。
“回院。”他丢下两个字，大步往听竹轩走。
长风提着灯笼赶紧跟上。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静思斋的院门。
秦姑娘好生厉害，敢给公子吃闭门羹。
……
王嬷嬷贴在门缝上，时刻关注外面的动静。
直到外边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松了一口大气。
“公子回去了，姑娘安心歇着吧。”嬷嬷说完，轻轻拉开房门，去了隔壁下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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