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今晚大公子不来了
回到太师府，苏绍安快速换下朝服，便叫长风，准备去静思斋。
“长风。”
长风迅速从门外进来，身后还跟着苏平，“公子，平管家来了。”
“大公子。”苏平躬身行礼。
苏绍安神色一顿，“何事？”
“老太师请您去正厅。”苏平躬身禀报，“大老爷和二老爷都在，正等着您呢。”
苏绍安眉头微皱，“今日朝中无大事，祖父寻我何事？”
“明日便是冬至祭祖。”苏平规规矩矩回话，“宗族各房的旁支长辈今日已陆续入京，安置在城南的客苑。”
“明日大典，大公子作为嫡长孙，需主理祭祀迎神之仪。老太师让您过去，是想赶在今晚将明日的流程过一遍，免得出错。”
苏绍安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无奈理了理衣袖，跟着苏平朝着正厅走去。
长风在后面撇了撇嘴。得，今晚公子去不成静思斋了。
不止今日去不成，明日也去不成！
……
正厅内。
老太师苏慎之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神色肃穆。长子苏怀濂坐在左侧，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礼单。次子苏怀远坐在右侧，正低声核对器物数目。
苏绍安跨过门槛，上前行礼。
“祖父，父亲，二叔。”
苏慎之放下茶盏，抬眼看着他，“散值了？”
“是。”苏绍安在末座坐下。
“明日冬至祭祖，是我苏氏一族的大事。”苏慎之声音沉稳，庄重威严，“你今年已入阁，身份不同往日。明日这迎神主、宣读祭文的重任，便交由你来办。这不仅是给宗族看，也是给朝堂看。”
“孙儿明白。”苏绍安应下。
苏怀濂将手里的礼单递给苏平，转头看向苏绍安，“绍安，祭文我已拟好，放在你书房。今晚你需熟读，明日不可有半字差池。”
“父亲放心。”
苏怀远在一旁插话，“大哥，明日旁支的人来得不少。西院那边，婧宜的母亲今日也进京了。老太君的意思是，明日祭典过后，便在府里设宴，让各房的人都聚一聚。”
苏慎之点头，“按规矩办便是。女眷的事，交由你母亲和媳妇去操持。前院的席面，怀远你多盯着些。”
“儿子省得。”苏怀远应承。
苏慎之再次看向苏绍安，“祭祀的礼器、香烛、牲礼，皆由你亲自查验。去吧，今夜辛苦些，将前院的事理顺。”
苏绍安站起身，拱手告退。初当祭祖重任，他确实该做好万全准备。
出了正厅，冷风一吹，苏绍安抬手揉了揉眉心。
祭祖事繁，今夜注定无眠。
……
静思斋内。
秦素玉坐在书案前，左手按着青田石，右手握着刻刀，神情专注。
石屑簌簌落下，刀锋在石面上游走。经过这两日的练习，她对这软石的力道掌控已经十分纯熟。颜体的筋骨与汉印的方正，在方寸之间渐渐融合。
“姑娘，天都黑透了，歇歇眼睛吧。”王嬷嬷端着一盏新点的油灯走过来，放在书案角上。
秦素玉停下动作，放下刻刀。她抬起右手，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嬷嬷，什么时辰了？”
“刚过戌时。”王嬷嬷将桌上的石屑扫进竹篓，“姑娘今日连晚膳都没用几口，老奴去小厨房把汤热一热？”
秦素玉没有答话，目光落在刻了一半的青田石上。
这已经是她今日刻的第三块了。
她每刻到‘藏’字的最后一笔就踌躇。
昨日大公子说，收笔需留三分力。她今日试了几次，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她本想着等他今日下朝过来，再请教一二。
他昨日分明说要过来的。
可等到现在，院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嬷嬷。”秦素玉抬起头，“你去听竹轩看一眼，长风统领在不在。”
王嬷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姑娘是想问大公子今日还来不来？”
“嗯。”秦素玉点头，“若是长风统领在，你便问一句。若是大公子有公事忙，我便不等了。”
“老奴这就去。”王嬷嬷擦了擦手，推门走了出去。
秦素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王嬷嬷便匆匆折返回来。
“姑娘。”王嬷嬷走到书案前，压低声音，“大公子不在听竹轩。老奴碰见长风统领了，他说大公子在前院正厅，正忙着核对明日祭祖的礼器呢。”
“祭祖？”秦素玉睁开眼。
“是。”王嬷嬷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明日是冬至，太师府每年都要开祠堂祭祖。宗族各房的人都要来，这可是府里一年到头顶要紧的大事。大公子是嫡长孙，今晚怕是要熬通宵了。”
秦素玉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难怪。”她轻声说了一句。
王嬷嬷凑近了些，继续说道，“长风统领还说了，明日府里上下都要去祠堂外头磕头行礼。连带着前院的清客相公们，也得去露个脸。”
秦素玉握着水杯的手一顿。
“我也要去？”
“自然要去的。”王嬷嬷点头，“姑娘持的是清客的礼遇，这等大日子，自然得去守规矩。不过姑娘放心，咱们不用进祠堂，就在外头院子里跟着行礼便是。行完礼就能回来。”
秦素玉微微蹙眉。
太师府祭祖，人多眼杂。宗族旁支齐聚，定然热闹非凡。她一个借住在偏院的女使，实在不想去这种场合抛头露面。
但在人屋檐下，规矩不可废。
“知道了。”秦素玉放下水杯，将桌上的青田石收进木匣中，“明日自当好好准备准备。”
她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夜色。
今夜，他是不会来了。
“熄灯吧，嬷嬷也早些歇息。”秦素玉站起身，走向内室。
……
子时正。
太师府前院的灯火依然通明。
苏绍安站在库房门前，看着苏平将最后一件祭器登记造册，收入红木箱中。
“大公子，都核对无误了。”苏平合上账册，长出一口气。
“封箱。明日卯时送往祠堂。”苏绍安语气疲惫。
“是。”
苏绍安转身，顺着游廊往回走。长风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
夜风刺骨。
穿过月亮门，苏绍安的脚步在夹道口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静思斋的方向。
院门紧闭，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她歇下了？”苏绍安问。
长风赶紧回话，“回公子，早歇下了。戌时的时候，王嬷嬷来听竹轩问过一嘴，属下跟嬷嬷说明日祭祖的事，嬷嬷便回去了。”
苏绍安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明日祭祖，她也要去？”
“按规矩，清客皆需在祠堂外行礼。”长风答道。
苏绍安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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