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孤独
中午，叶良彦去食堂吃饭。
金澜端着餐盘，径直坐在他对面。
“你这两天怎么了？早上开会也心不在焉的，实验室进度你都没过问。”
叶良彦低头吃饭，没吱声。
“因为安安？又吵架了？”金澜手肘搭在桌面上，支着下巴，“讲讲呗，我帮你分析分析。”
叶良彦哼笑一声：“等你有女朋友再说。”
金澜也不恼：“没女朋友怎么了？没女朋友不代表没有中意的人，对不对？”
叶良彦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澜指节夹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叶良彦手背：“或者，我去问问安安，你介意吗？”
“介意。离她远点。”不等他说完，叶良彦抽回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金澜轻嗤一声，扯开吸管包装插进杯子里，猛吸一口。
“老爷子想在城郊搞个旅游度假山庄，要兼顾亲子游乐，政府那边全力支持。要不，你先帮我弄弄这块？”
叶良彦放下筷子：“工资怎么算？”
金澜眉头轻蹙，又吸了口芒果汁，故意做出一副轻佻模样：“阿彦，缺钱一句话的事儿，兄弟养你啊……”
说完他自己先轻笑出声，狭长的眼睛里全是狡黠，笑得像只偷吃到供果的小狐狸。
叶良彦撩起眼皮白他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
跟着舞蹈团训练了一天，强度还在安安轻松接受的范围内。
同事们陆续往外走，安安捧着手机站在原地回消息。
周夫人说，小茉莉比较喜欢第二套和第三套编舞，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过去，当面落实一下。
换好衣服，从舞团出来时快六点了。
叶良彦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站在单位门口，忽然有些无措。
她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和一小盒沙拉，坐在店里的角落，小口小口地吃着。
旁边一个男生一边等泡面，一边打电话，嘴里黏糊糊地叫着“宝宝、宝宝”。
安安又一次点开叶良彦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问他要不要吃凉皮。
她不是想要叶良彦嘘寒问暖。
像“回不回去吃饭”，“下班带点东西”这样小小的互动，能证明她和这个空间是紧密链接在一起的。
这样不对。
自己清醒地知道，她对叶良彦的依赖过头了。
无关情爱，只是一种基于安全感的，近乎病态的关注。
哪怕这世上她还有一个亲人，或者一个真心朋友，她都不会这么死死盯着叶良彦。
她也可以主动给他发消息，随便说点什么，让他取快递，或者告诉他不回去吃饭了。
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最重要是，她面子上也挂不住，凭什么他无缘无故发火，还得她先低头示弱。
算了吧。
不要自找没趣，早晚要靠自己的。
剩下的半碗沙拉，她没了食欲，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裹紧外套，起身往地铁站走去。
更了解“安安”一些后，她才明白，那个原主那么热衷约朋友玩，是因为在这个世上，她真的……
好孤独啊。
地铁站不远，这个时间段人挤人。
跳了一天舞没觉得累，挤了六七站地铁，精气神都要被吸干了。
出站随手打了辆车。
司机一听去别墅区，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哟，住那儿的都是大老板啊。”说话间，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她。
安安靠在座椅上，随口接：“我哪有那命。我妈在那儿给人做保洁，老板娘有些衣服不穿了，让我去看看，捡几件能穿的。”
司机吧嗒一下嘴：“一件衣服不得千儿八百的？有钱人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咱们普通人过日子了。”
安安没再接话，低头翻着手机。
付款下车，门岗大叔一眼瞧见她，扯着嗓子喊：“小夺！小夺呢！去五号别墅的……”
喊了两声，又抄起电话联系业主。
安安从侧门进去，坐在长椅上歇脚。
没一会儿，小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见着她眼睛一亮：“怎么晚上过来了？你等会儿，我去开车……冷不冷？要不我给你拿件外套？”
安安诧异地看他一眼：“不用。”
小夺有些尴尬，转身去开摆渡车。
下车时，小夺叫住了她。
“那啥，有个私事儿……我现在有空就跑网约车，你用车随时联系我，去哪儿都行。咱们知根知底，也认识这么久了，肯定给你优惠，比平台便宜。”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僵硬地按了好几下，屏幕才亮起来。
点开支付宝收款码，递到她眼前。
安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没忍住。
“啊？是先付款？还是摆渡车开始收费了？”安安笑着调侃，转身指尖按在对讲机上。
“我草！按错了……”小夺手忙脚乱地关掉收款码，打开社交软件。
“谢谢你啊。不过不用了，以后我男朋友会送我的。”安安笑着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小夺的手停在半空，二维码暗了下去，没再往前递。
他扯出一个笑：“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先拉拉客户，搞好关系……你有用得着的时候吱声。”
“咔哒”一声，小门开了。
小茉莉甜甜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安安老师吗？”
“是呀。”安安笑着应声，推门进去。
小夺的心思太好猜了。
可她现在只想搞钱！
没结果的事，没必要吊着人。
小茉莉已经换好了练功服。
安安和周夫人简单寒暄几句，便直奔舞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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