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让本小姐来！连接冬日花园的钥匙？
寒雾在树干间缓缓流动。冷杉裹着厚厚的冰壳，枝头偶尔闪过一点银光。
越往深处走，四周便越安静。
那些一路伴着他们的铃声，到了这里，已经全都听不见了。
哈利低头辨认蹄印，放慢脚步。
印记旁散着几粒金光，像谁匆匆走过时，遗落在雪里的星星。
罗恩把围巾拉到鼻尖，闷声抱怨：“梅林的胡子，这地方可真够冷的。皮普，你确定没有走错？”
“当然！请相信最可靠的花园看护者，皮普！”
小精灵刚挺起胸膛，旁边便传来一声脆响。一根树枝被积雪压断，重重落在地上。
皮普的耳朵瞬间竖直。它原地一跳，一头钻进德拉蔻怀里。
“有怪物！漂亮的小姐，快保护皮普！”
德拉蔻被撞得退了半步，仍下意识托住它。
罗恩看看断枝，又看看那颗探出围巾的小脑袋，表情十分精彩。
“这么说，最可靠的看护者，也需要一点保护？”
皮普委屈地动了动耳朵：“这里比较安全，皮普！”
哈利没忍住笑出了声。德拉蔻替小家伙推高帽檐，正要开口，前方又传来了那道细弱的鹿鸣。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赫敏拨开垂落的枝条，一处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口站着一头银白色的鹿，正警惕地望着他们。
它的毛发柔软而光亮。分叉的银角向两侧舒展，仿佛将雾中稀薄的月色，也拢进了枝杈之间。
可它显然不欢迎陌生人。
母鹿向前踏出一步，低下鹿角。淡淡的银光随之亮起，牢牢拦住了洞口。
“先别靠近。”哈利停下脚步，示意罗恩放低魔杖。
洞穴深处，亮着一团温暖的金光。
光芒旁边蜷着一头幼鹿，额头只有两点小小的凸起。它身上的毛还很细软，正不停发抖。
皮普看清那团光，眼睛猛地睁圆。
“星灯！找到星灯啦！皮普！皮普！”
它挣扎着落地，抬脚就想往前跑。德拉蔻及时揪住它的后领，将小家伙拎回身边。
母鹿刨动前蹄，银角上的光又亮了几分。
“耐心一点，皮普。”少女低声提醒，“我想，它不喜欢你这样闯进去。”
赫敏已经看见幼鹿身下的草窝。草叶冻得僵硬，边缘还结着一层薄冰。
“它在保护孩子。”她轻声说，“小鹿太小，可能受不了这里的寒冷。”
德拉蔻望向草窝旁的星灯，慢慢明白过来。
“所以，它才把灯带回了洞穴？”
“可有个问题。”罗恩挠了挠头，“那盏灯原本挂在树顶，对吧？它总不能长出翅膀，飞上去拿下来。”
几个人的目光，渐渐落向皮普。
小精灵刚才还踮着脚，此刻却慢慢收回脚尖。
它攥紧圣诞帽，耳朵也一点点垂了下去。
“皮普……好像知道了。”
几天前，为了准备圣诞节，皮普特意降下星灯。
它想把灯擦得亮晶晶的，让今年的花园和从前一样漂亮。
擦到一半，它发现清洁布还在储物棚里。
于是，星灯被暂时留在树下。等它取完东西回来，那里只剩下一片积雪。
“皮普找了很久，哪里都找不到。”小精灵低着脑袋，将帽尖揉成一团。这一次，它没有兴奋地喊出自己的名字。“皮普只是想，把圣诞节准备好。”
罗恩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赫敏蹲下来，将手帕递给它。
“好吧，现在灯已经找到了。擦擦脸，我们还需要你帮忙。”
哈利也点头：“你最熟悉这里，皮普。想办法把事情修好。”
德拉蔻看着它湿漉漉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下次，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看好。记住了吗？”
皮普赶紧点头。直到少女摸了摸它的帽子，它才松开攥紧的小手。
洞里再次传来鹿鸣。
母鹿立即低头，用鼻尖碰了碰自己的孩子。。
德拉蔻将魔杖收低，缓缓蹲下来。
“我们不会伤害它。”少女放轻声音，“也不会抢走它的温暖。”
母鹿依旧挡着洞口。只是鹿角不再向前压，耳朵也随着她的声音轻轻转动。
赫敏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我们只需要替代星灯一小会儿。”
哈利立即明白了：“等灯归位，整座花园都会重新暖起来。”
“没错。先让幼鹿撑过这段时间。”
德拉蔻转向皮普：“这里有保暖的魔法物品吗？”
小精灵猛地竖起耳朵。
“暖冬石！皮普照顾幼苗时用过！附近的苗床里就有，皮普！”
它转身便要跑，帽檐却又滑了下来。德拉蔻拽住帽尖，替它向上折了两折。
“现在，最可靠的看护者可以看清路了。”
皮普乖乖点头，迈着短腿钻进树后。
没过多久，它就抱回来几块淡黄色的石头。
随着一声响指，石头内部亮起暖光。附近的薄霜渐渐融化，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成功啦！皮普！皮普！”
赫敏用手背试过温度，让它把石头包进干草。罗恩看着冰冷的草窝，忽然解下围巾。
“垫上这个吧。我妈妈织得很厚实。”
赫敏抬头看他。罗恩有些不自在，轻轻耸了耸肩。
“别那么看着我。妈妈可没规定，只有韦斯莱才能用它。”
德拉蔻接过围巾。“它来得正是时候，韦斯莱。”
哈利撑起防护，挡住洞口的寒风。
德拉蔻则托着暖冬石，将它慢慢放到母鹿面前。
热气融开一圈薄雪。
母鹿低头嗅了嗅，又回头看向孩子。过了一会儿，它终于让开半步。
四个人没有急着上前。
赫敏和罗恩先铺好干草与围巾，皮普摆稳暖冬石。
德拉蔻这才托起幼鹿，将它小心挪进新的草窝。
“别怕，很快就暖和了。”
暖光渐渐笼住细软的毛发。幼鹿不再抖得那么厉害，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它伸出小舌头，碰了碰少女的手。
德拉蔻怔了一下，嘴角随即弯起来。
母鹿走近，仔细检查自己的孩子。随后，它转向星灯，用鼻尖一点点将灯推了出来。
皮普捂住嘴，大眼睛亮得惊人。
“它让我们拿走啦！皮普！皮普！”
他们替幼鹿挡好洞口的风，带着星灯沿原路折返。
可等中央圣诞树再次出现，树上的灯已经快要全灭了。
银色光痕横过天空，像薄冰上越来越深的裂纹。
皮普扑到升降装置前，连着试了两次。冻在一起的轮轴，却始终纹丝不动。
“它坏掉了，皮普！”
哈利仰头望向树顶。那里太高，风雪又在枝条间旋转。即使用漂浮咒送上去，也很难对准底座。
“皮普，那是什么？”
德拉蔻忽然指向旁边的木棚。里面停着一架银色雪橇，两侧刻满飞行魔纹。
“运送装饰的雪橇！皮普用它挂过铃铛，皮普！”
“能飞？”
“当然能，皮普！”
少女走到雪橇旁，摸过操纵杆。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树冠，随后转向哈利。
“波特，这一次，让本小姐来！”
哈利看着她，想起了飞行课。
“好。”他点头，“先试试操纵。我们来准备其他东西。”
德拉蔻原本还准备了几句说服他的话。随即，那点意外便化成了笑意。
皮普启动雪橇，让它离地半尺。
德拉蔻试着转向，尾部却多滑出去一小段。
第二次，她提前松开操纵杆，转弯便稳了许多。
她又试了上升、减速和停住。等雪橇落地时，少女已经有了把握。
赫敏擦净升降台上的安放图，指向星灯底部。
“最长的那一角，要朝着树干。必须和凹槽完全吻合。”
罗恩和皮普则解开牵引索，将末端绕过地面的导向环。
“我们在下面放绳。”罗恩说，“尾部要是被风带偏，还能帮你稳一下。”
哈利固定好星灯，又检查了雪橇侧面的挡板。
“准备好了？”
德拉蔻握紧操纵杆，扬起下巴。
“请你们看仔细一点。”
哈利笑了：“我们都在看。”
银色雪橇缓缓升空，沿树冠外侧向上爬升。最初几丈十分顺利，刚掠过下方枝条，头顶便传来一声脆响。
一片积冰突然坠落。
“盔甲护身！”
哈利及时展开防护。碎冰撞上光障，炸成一团白雾。
德拉蔻已经转动操纵杆。雪橇从旁边掠过，平稳地绕开了枝条。
罗恩赶紧放出绳索，眼睛几乎舍不得眨。
越接近树顶，风便越强。雪粒打在脸上，细细地疼。披风被扯得猎猎作响，雪橇也开始向外偏移。
德拉蔻稳住手腕，没有急着冲过去。
她先退开一点，换了两个角度。那圈旋转的冰雪始终挡在前方，可每当风绕过最粗的枝条，底座旁就会露出一道空隙。
只有一瞬。
下方，赫敏正提醒她对准星纹。罗恩与皮普守着绳索，哈利则一直望着她的方向。
德拉蔻呼出一口白气，将星灯提到手边。
空隙终于出现。
雪橇骤然转向，贴着风雪边缘划出一道弧线。
她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提起星灯，在底座掠到身旁时，稳稳倾身。
咔。
星形纹路准确嵌合。
一线金光从底座亮起，沿枝条迅速延伸。
整片树冠随之明亮起来，仿佛沉睡的巨树终于重新有了心跳。
温暖的光圈向远方铺开。
冰壳裂开，枝条舒展。
第一枚银铃轻轻晃动，接着，清亮的铃声便从四面八方响起。
灯盏一盏接一盏亮了。冻僵的纸鸟舒开翅膀，拍打着飞过树梢。
脚边，一片雪花慢慢升空。
随后是第二片、第三片。整座花园的雪都轻盈起来，迎着漫天金光，缓缓飘向银蓝色的天空。
“梅林啊……”罗恩仰着脸，“我们真的做到了。”
皮普已经高兴得原地蹦起来。
“花园回来啦！皮普！皮普！”
哈利仍望着树顶。银色雪橇穿过灯光，缓缓下降。
少女的金发被照得柔亮，脸颊冻得通红，笑容却灿烂极了。
雪橇刚停稳，他便迎了上去。
“整段飞行都很漂亮。”
少女的得意再也藏不住。
“你总算说了句公道话。记着，波特，本小姐还没赢够呢！”
母鹿带着幼崽走出森林时，小家伙已经能自己站稳。
罗恩的围巾搭在它背上，像一件有些大的披风。
它走到德拉蔻身边，轻轻蹭过她的手。母鹿安静地停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孩子。
少女蹲下来，摸了摸幼鹿的脑袋。旁边，却忽然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皮普站在树下，正用手背擦眼睛。
罗恩弯下腰：“怎么又哭了？”
“皮普只是太高兴……”小精灵望着那些重新亮起的灯，声音越来越小。“皮普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德拉蔻伸手，替它扶正帽子。
“现在，你可以慢慢看了。”
皮普用力点头，忽然又直起身体。
“礼物！皮普还没有感谢大家，皮普！”
它跑到树根前，向着高处的星灯伸出双手。小家伙认认真真地请求花园，将礼物送给四位朋友。
银铃轻响，四团星光随即飘落。
光芒散去，露出四把精巧的银色钥匙。
哈利的钥匙顶端，嵌着金色小星星。
德拉蔻的盘着银蛇，蛇身环绕绿色宝石。
罗恩得到了一枚小骑士，赫敏掌心里，则是一本展开的银色书籍。
“冬日之钥！只有花园认可的朋友才能拥有，皮普！皮普！”
按着皮普的指点，哈利注入魔力，再轻轻转动钥匙。
一圈银光在面前张开。
他取出一本魔咒笔记，用钥匙轻轻碰了碰封皮，再试着转动钥匙。
笔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下一刻，便落进皮普怀里。小精灵连忙伸手抱住。
“钥匙连着这座花园！”皮普得意地晃着耳朵，“你们可以把东西送到这里，皮普会替你们好好保管。等需要的时候，再用钥匙取回去，皮普！”
“皮普会收拾出专门的房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保证不会弄混，皮普！”
皮普的惊喜还没有结束。
四把钥匙聚齐，便能重新开启城堡里那棵圣诞树的门。
他们以后还可以回来，回到这片会唱歌的森林，也回到那些向天空飘雪的树下。
罗恩慢慢抬头：“那么，我们有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听起来，是这样。”哈利笑着回答，又看向德拉蔻，“以后有空，再来？”
“本小姐当然会来。”她答得太快。
罗恩立即举起钥匙，认真提醒道：“波特先生，马尔福小姐，另外两把钥匙的主人也在这里。”
赫敏笑着晃了晃银色小书。
德拉蔻耳根微热，随即瞪向罗恩。
“我可没说要把你们锁在外面，韦斯莱。”
皮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高兴得耳朵直抖。
“四个朋友！皮普有四个朋友啦！皮普！皮普！”
等他们来到树门前，小精灵却忽然安静了。
门外是霍格沃茨熟悉的石墙，远处还能听见学生的脚步声。
一切都很平常，仿佛刚才的风雪与星光，只是一场格外漫长的梦。
德拉蔻替皮普折好帽檐，发现它始终低着头。
“还有什么事吗？”
“大家真的会回来吗，皮普？”
它摆弄着围巾，过了片刻，才小声补充：“以前也有人说喜欢这里。后来，他们就没有来了。皮普.....”
德拉蔻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她将钥匙举到它面前。
“我想，马尔福的承诺还不至于这么不可靠。”
哈利也蹲下来，笑着看向它。
“你总不能送完礼物，就把我们拒之门外吧？”
“还有这里的古老魔法。”赫敏补充。
罗恩立即举手：“我非常乐意尝尝你准备的糖果。”
皮普终于抬起脑袋。
“会有好多好多糖果！不过，罗恩先生不能吃桥，皮普！”
“瞧，我甚至还没提出这个要求。”
笑声在树门前响起来。
皮普挨个抱过他们，最后站在门旁，它喊过每个人的名字，用力挥动小手。
“圆眼镜先生，红头发先生，聪明小姐，还有最最漂亮的小姐！”
“要常常回来！皮普会等大家的！皮普！皮普！”
四个人踏上城堡的石砖，回头望去。
银白森林正在门后缓缓远离，圣诞树也渐渐隐入石墙。
最后一缕铃声渐渐远去，欢笑与魔法也随之沉入夜色。
皮普望着四人的身影消失，长长的耳朵一点点垂了下来。
宽大的圣诞帽滑到了鼻尖，它才像是回过神来，腾出一只手，努力往上推了推。
然后，小精灵抱起哈利的书，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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